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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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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ulijiuk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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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9-25 04:24:06 |显示全部楼层
10月14日
    这两章是之前发表过,在盗墓笔记小短篇 资源中 为 《出发之前》 。
    03林场
    小花告诉我,这是从一个老乡家里找出来的。自从吃过亏之后,我都会有事先在老乡家里先收一遍东西的习惯,从收到东西,能看出很多的文章来,这个地方以前的经济情况怎么样,有没有什么传说。这些碎片很多时候能拼揍出很多信息。
    “这人叫苗学东,老爸是林场的工人。这枚箭头是从一根朽木中年挖出来的。他老爹有锯木头的时候发现的。他说这样的箭头,在他们林场的一些老木头里时常能找到,都烂成疙瘩了。”
    “林场?”胖子转头问大姐:“大姐,你们这儿还有林场呢?”
    “东北哪能没林场?”大姐头也不抬。
    “还在砍树呢?能给咱们子孙后代留点树吗?”胖子怒道:“你不知道树能生产氧气以?没氧气胖爷怎么活?”
    “你有能耐你去林场嚎叫去,又不是我砍的树。”大姐大怒道。
    胖子嘀咕着,回头看小花:“这大姐知道林场在哪儿,呆会让她带咱们去,阿花你接着说.”
    “我不叫阿花。”小花抚了抚额。
    我点上了烟,让胖子别打岔。
    “那林场的地下有很多枯树,挖开地面,一层一层的烂木头。”小花说道。“都是当年建设兵团从深山里运回来,木质有问题或者因为调度问题没有加工运出去的,堆积太久之后就腐烂了。苗学东说,那些木头时肯定还有这样的箭头。”
    树干中有箭头,不知道是哪个朝代发生过争斗射入树干内的,箭头的制式有可能是当年蒙古人和万奴王最后那场大战时候使用的。如果大量的树木都有,这些树木应该来自于一个统一的古战? ?
    那个地方一定有线索。带着这么多人,走之前的那条路上雪线,并不是特别明智。我需要对这里的地形更加了解。我并不急,离约定的日子,还有好久,我甚至可以在这里过个暑假。
    叫上了人,让大姐带路,带着苗学东我们就前往林? ?
    车开了好久,绕着山路越开越窄,好在这个年代没有土路了,水泥路到了半山腰一个大铁门,打开开进去,里面是一片很大的开山出来的平地,上面堆满了零零星星的木头,苗学东说,最近也没有太多木头了。
    正在庆幸路还能继续走,吉普车继续往前,上了一条杂草丛生的泥路,很快来到了林场的后门,我们看到了一扇更老更小的铁门,铁门完全生锈,上面爬满了菟丝子。一边的铁门有一根转轴已经生锈断裂,一扇门几乎是挂着。上面有四个字:严防山火。另一边菟丝子无数层爬满的砖墙上,似乎有一声已经烂成泡的板子。
    “后面是老林? !泵缪Ф担骸岸髟诶铣∏!?
    我们上去扯掉菟丝子,那个年代的锁就是用料足,虽然全部锈了,但是还结实的要命,看林场里没人,我们用衣服抱住手抓着菟丝子翻了过去。一边人把工具丢进来。
    进去就是过膝盖的杂草,我们能看到里面是一个小一点的全是杂草的广场,没有木头,只有几个低矮的厂房。
    “有问题。”我刚想往前走,就看到胖子蹲了下来。
    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。
    胖子看了看正在爬进来的苗学东,喊道:“这林场里发生过什么事情吗?”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15日
    04王盟
    “发生过什么事?”苗学东很纳闷,不知道怎么回答,这是个本地的年轻人,显然不明白我们这些人在这里干嘛。“没发生过什么事啊?”
    “那你们干嘛把这门锁起来,这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。”胖子说道。
    “嗨,老板,你这关注点也太怪了。这里面难道还有野兽不成?”苗学东径直就走入草丛里,一路走到广场的中间。
    我点着烟,看着严防山火的字样在各处都有,内心一点没有愧疚。
    看胖子的表情,一点也没有放松,苗学东莫名其妙的回头看着在门口纹丝不动的我们。
    我蹲下去:“胖子,要是真没事,咱们一群神经病的名声肯定会在乡里传开的。”
    “天真,胖爷我打了半辈子了,视力会下降,但是眼睛抓东西只会越来越毒,这地方不对劲。”胖子回头,他对我的伙计都很熟悉,叫了一声:“坎肩? ?
    坎肩也是当兵的,我的队伍里有不少退伍下来的伙计,都是散在这一行,听说潘子的事情对我有好感,聚集过来的。潘子这样的人就是这样,即使不在了,他的影子和过去还是会成为一种力量。
    “胖爷,您说话。”坎肩弯下腰。
    “东北角那棵树,边上三寸,别打偏了。”胖子说道。
    我和小花都看着,这么多年了,胖子要严肃起来,还是要重视的,就见胖子刚说完,坎肩反手掏出弹弓,手反弓扯到极限,“啪”拉出一道破空声。
    这种土质弹弓威力极大,就听到“哎呀”一声,一个人从胖子说的那棵树后翻了出来,捂着脖子翻倒在地。
    这人翻出来之后,广场四周的大树后头的草丛和灌木后面,立即就有了其他动静,看样子藏了不少。
    “自由射击。”胖子哭笑不得的看着站在中间的田学东,一边坎肩用弹弓一个一个的把草丛后面的人轰出来。皮筋每一次破空声,就听到惨叫,躲着的人被打中不同的地方,疼的上蹿下跳。
    一共十七个人,全被打散了。跑出来之后,有几个还想往我们这里冲,我几个刚甩出甩棍,这些人就改变主意了,回头往广场边缘的林子里跑,很快跑的连影子都不剩,就剩下苗学东一个人,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    我们来到苗学东边上,就问:“这些人是谁啊?”
    苗学东看着跑远的几个人,结巴道:“不认识,不是本地人。”就听到林子里有人在叫:“吴邪,你他妈等着。”
    我立即就想了起来,这人是谁。
    “我不可以有敌人。”这几年来我一直贯彻这句话,因为我需要在这个事件来临的时候获得最大的帮助,破去所有的阻碍,所有的人全部出动,这很容让人觉得我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,从而引起行业内部的警觉,这个时候阻碍往往会出现。
    我没有精力再去对付这些人,所以我一直以来坚决不树敌,也常常倾巢出动,让人感觉我是好大喜功之辈。都是为了不引起注意。
    但是无论我怎么做,有一个人一直把我当成敌人。
    而这个人我无法对他如何。
    他的名字叫做王盟,我入行之时,是我店里唯一的一个伙计。我回来之后,他在我铺子的原址上开了一家店叫做王子规矩,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回来。
    就像丧偶的人终于忘记了过去,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时候,死去的另一半又突然出现一样,他对我的回归非常的不适应。
    吴邪不在的时候,王盟在各地都要受到“死去”老板朋友部下的照顾,吴邪回来了,王盟不再是王老板,又似乎得回到柜台后面去扫雷了。不过经历了那么多,这小子也第一次开始抗争起来了。
    他知道我太多的事情了,知道这个时间,这群乌合之众不像是来找我置气的。也不知道想干嘛。
    我决定不去理会,摆头让所有人抄起家伙,问苗学东:怎么整?
    “这底下全是烂木头,挖开就是一层一层的,这个林场那么多年都埋在下面。我爸说,他肯定记不清木头是从哪儿伐来的,但是他记得他找到这箭头的时候,那根木头是在林场的东北角。”
    我们来到东北角,就开始锄地,小花看着王盟跑掉的方向,忽然有些发愣,说道:“你们看这座山,像什么?”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16日
    05火车
    我顺着小花的目光望去,我们就在山腰,能看到山坳对面的山势挺拔,因为以前是林场,这附近的树应该已经被伐过一遍了,长的都是树龄不够的小树。但这座山不大,并无什么奇特。随即我就看到了小花说的那座山。
    是在我面前这座山的后面,很远的地方,有一座大山,大山隐没在云雾中,能看到山顶的白雪。
    这座山看着离我们就很远,俗话说望山跑死马,这目测都那么远了,实际距离可能更夸张,山的形状,很像一只印玺,这就是吸引小花注意的原因。
    “这座山离我们要去的山是不是同一个方向?”
    如果这座山在三圣雪山附近,或者在同一条山脉上,这个形状就可能不是巧合。
    小花用手机把山的照片拍了下来,问苗学东那是什么山,苗学东摇头:“现在年轻人都把目光往外看,谁还关心家里的山,而且这种山,这里有的是,得问老猎人才知道,不过现在应该找不到了。”
    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?当年我们进到这种地方,还能找到老猎人,89到90多岁,往往还能寻访到一些,十年之后,我知道所谓的老猎人,可能已经一个都没有了。
    如果有时间的话,可以花一周时间往里走走看,靠近这座山,应该能看的更加清楚。
    另一边已经挖开了,地表被铲开,挖下去一米多,就开始出现碎木头,腐烂的木头碎屑和泥土混在一起。木头虽然已经腐烂的酥软,但是要挖开还是很困难,时不时遇到坚硬的部分。
    很快这些人都筋疲力尽,我们已经算是体力非常好的城里人了,但纯体力活还是超出我们的想象。
    接过(结果)一直挖到天黑,只挖出一个看上去很寒酸的大坑来。
    想想当年秦始皇挖个陵要动用70万人,也是不得以的。
    又叫来另外一队人,干脆就搬来帐篷在这里睡下来,生上篝火,一边还有人像淘金一样用筛子筛这些土和木头。
    挖到六米左右,下面就没有木头了,再往边上挖,天亮的时候,有人把睡袋里的我摇醒,让我看发现的东西。
    又一枚箭头,还是湿的,应该刚刚筛出来,我出去在天光下看,和我爷爷骨灰里的一模一样。
    整个林场已经被挖的不成样子了,这个箭头是在最开始挖的十米外地下发现的。同时挖出的还有很多松果,说明是落叶松。
    “得至少咱们知道这些箭头射入树杆的地方,有很多落叶松。按照这里原始丛林落叶松的保有量,至少咱们需要搜索的范围已经减少了一半,只要200年就可以找完了。”胖子说道:“胖爷我从现在开始每天打打太极拳,能帮你对付30年,剩下的日子加油? ?
    我白了他一眼,抓了一把晒(筛)出来的各种松球壳,小石头,“当年伐木的路线如果能知道的话,还能缩小范围。”实在不行,只有按原路硬上,哪条路我还依稀记得,不过如果是这样,现在就得出发了,因为一旦下雪,地貌会变化多端,无法分辨。
    “铁路。”小花忽然说道。
    我们转头看他,他道:“所有林场的伐木路线,都沿着铁路,铁道兵在前面架设铁轨,后面的建设兵团跟着伐木,所有的木头都是小火车运出来的。”
    这里的小火车是指专门用来做特种运输的火车头,比正常的火车头小很多。
    坎肩一声令下,这批伙计丢掉家伙就开始在草丛里找铁轨。
    很快铁轨就找到了,已经生锈,下面的枕木还在,枕木下面是碎石头。也长满了杂草,但因为是碎石的关系稍微稀疏一点。
    铁轨在广场上横穿,通到一边一幢已经没有顶的破败砖屋内。另一边往王盟刚才跑的方向延伸过去。
    “咋弄?”坎肩问我。
    我啧了一声,问小花道:“你财大气粗的,知道哪儿有卖火车的吗?”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17日
    06菟丝子
    小花冷冷的看着我,显然不想理我。其他人则期待的看着小花,希望他真能买一辆火车来。
    “专心点。”小花后来说。
    他确实老是在提醒我专注,这个修正其实也是能让我撑下来的动因。最后当然是没有火车卖,而是清点了一批人,一共十二人,沿着火车的铁轨一路往里走。
    找人借了将近二十匹骡子,一半骑一边驮着补给,我们就出发了。
    这十年来这样的旅程我非常熟悉了,穿着已经发胶但是还是特别好用的冲锋衣,整顿好所有的鞋子,帐篷,防蚊器械。三把白狗腿入鞘横在骡子背上,自己腰间和背包侧面。小满哥带着三只獒犬,吃饱了油水,一行就往原始丛林去了。
    一路无话,一路走了四天,已经进入原始丛林腹地,只路过了一片明显看上去树龄不够的松树林子,小花说不可能是这儿,但是以防万一我们还是找了一圈,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。
    “这片被砍伐过的林子离林场只有四天,是最近的一块松树林,应该是最早被砍伐的,最早的树都用来盖林场的房子了,我们从地里挖出来的朽木肯定出自比这里更深的地方。”
    于是继续前进。
    晚上的林子又潮湿又阴冷,篝火燃烧着,煮着方便面,小满哥每天都有收获,不是野兔就是山鸡,坎肩和胖子都好野味,两个人每天烤着不同的东西,我这几年已经吃不了太多肉了,只能吃最开始的一两口。
    一周之后,我们来到一处山坳,胖子首先咦了一声,其他人也全部停了下来。
    山坳之中有一团巨大的菟丝子,密密麻麻,像一个巨大的茧,这团菟丝子的周围有很多“毛棍子”,就是被菟丝子完全缠绕,死去的枯树。菟丝子也都死了,黄黄的死(丝)帐一样的一大片。地上的野草枯萎发黄,但是特别的高,显然枯萎之前疯长过一阵子。
    我们都被这个菟丝子茧吸引了过去,走进看时候,发现这个茧实在巨大,里面似乎是一块巨石。
    “应该就是这里了。”我的直觉告诉我,看四周是一片松树林子,稀稀拉拉,又有这么奇怪的地貌,两边山势平缓,这块石头突兀的在山坳里非常奇怪。
    四处开始用金属探测器扫地下,很快就有发现,翻起土表筛土,几乎没多久就出现一些铁疙瘩,不是古代铠甲的碎片,就是兵器的铁渣、箭头之类。
    “是个古战? !迸肿幼龀龌羧ゲ〉难樱分缸乓幻娴纳剑罢饪榫奘Ω檬窃谝槐叩纳缴希晒湃说亩游榻秸饫镏螅蚺醯木油葡抡饪榫奘缓蟾啪奘宸嫦吕础!?
    是埋伏战吗?埋伏战的话,应该有很多落石才对,一块巨石,应该是攻坚战,我胖子的方向,说道:“万奴王的军队在守一处重要的所在,蒙古人攀山进攻,马上就要攻破的时候,才需要一块巨石一路碾下。我们从这里上山,大家睁开招子。山头上肯定有东西。”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18日
    07裂缝
    从山脚下直线爬上山头,对于普通人来说极为困难,但是对于小花这种可以在悬崖甚至反坡上攀爬如飞的人,这种攀登就和玩似的。
    十分钟后小花一个人已经远远爬到了前头,我们一行人看着他踏春一样的行径,非常愤慨。
    “年轻人就是腰好。”胖子喘着粗气说道,他的体力也大不如以前了,“想当年我在东北倒斗的时候,这样的山一天七上七下,都不带出汗的。”
    “胖爷,您之前也在东北混过?”坎肩想帮胖子背东西,被胖子一手推开。坎肩就问:“那您知道不知道东北的四大舒坦是什么?”
    “这谁不知道? !迸肿拥溃骸八锏牟痪褪谴┐笮畔炱ǎ3担创笙仿穑课腋嫠吣悖渌也恢溃畔炱ㄕ馐拢幸淮尾畹惆涯忝嵌业男∶琶涣恕5忠一故且蝗缂韧墓岢拐飧龈锩场!?
    “牛,胖爷果然见多识广。”坎肩拧开一瓶白酒,“我也在东北混过,我和大哥心连心,必须喝一个,来来来来。”
    酒很香不知道是什么品种,坎肩把胖子身上的装备接过大半,顺手把酒递给胖子。“胖爷踏实喝。”
    我许的看了坎肩一眼,胖子抿了一口酒,打了个激灵,夸我道:“你比你家三叔厉害,你看你这些个伙计,各个人精似的。坎肩,等进去胖爷给你摸好东西,保证比你家东家的货色还好。”
    刚说完其他人立即上前,递烟的递烟,接背包的接背包。
    小花在上头打了个呼哨,我们加快了速度,来到山头附近,从树杆之间望出,正值落日,夕阳晚照,整个山谷铺满霞光,照在莽莽山林之上,好像树冠上每片叶子的下面,都有一群金色的萤火虫。硬是有波光鳞鳞的效果。
    边月亮已经升起,气温下降,满身的臭汗有点发凉。
    从这个位置看下去,就能看到一条清晰的轨迹,知道山下那块巨石是如何滚落的,撞到了那些地方。因为山势隔着一段距离就有巨大的凹陷,显然是巨石翻滚捶击形成的。
    “这山谷之中菟丝子长的那么茂盛,会不会因为这里曾经血流成河,土壤里全是蒙古人的尸体。”坎肩问。
    “打? !蔽宜担骸八锏模饧盖昵暗氖虑楸鹜窀鏊担厝挥斜鸬脑颍颐侵灰绦谡饫锾剿飨氯ィ苣苡蟹⑾帧!?
    我们所处的坡上都是碎石和沙土,树木不高,胖子向我点头,之前我们在云顶天宫附近的山上都看到这样的地貌,如果万奴王曾经在这里据守,那么据守的东西应该就在我们脚下的碎石下。
    扯出和,我离的远远的,胖子发自内心的爱炸山这项运动,到现在**的技术远比之前的现金(先进),小鬼们都很兴奋,就像过年要放鞭炮一样。
    我和小花合计了半天,来到一边的林子里,这地方最安全,我就喊:“小心把山头崩下来把你们都埋了。”
    “哎呀放心,现在这叫定向爆破,往地里打,把碎石炸开,直接炸出一个深坑。”胖子道:“胖爷我的技术你们还不了解吗?”
    我和小花往林子边缘退,我挠着头还是觉得胖子要出事,小花猛拍我肩膀,我转头一看,立即叫胖子停手。
    我们一路后退,不知不觉就退到了一条山体裂缝的边缘,这条裂缝在山岩上,如此突兀,一看就知道成因有异。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20日
    08鲶鱼
    胖子过来看这条裂缝,裂缝大概两人宽,相当夸张,山岩露出。这种缝隙除了地震不可能形成。
    因为形成时间久远,所以裂缝下方的缝隙壁上有很多小的灌木,往下极深,踢了块石子下去,一路撞击缝隙壁能听到很深处还在撞击。
    这是一道大山上的伤口,似乎通往山的中心。
    顺着缝隙往上走,缝隙越往上越宽,一直往山顶劈去,看来这条缝隙再发展下去,会变成一道一线天一样的地貌。缝隙中鸟粪和泥土形成块一块的植被区,越宽的地方,植被越大。有碗口粗细的松树长在缝隙内。
    再回到发现缝隙的地方,小花小心翼翼的试探缝隙壁上突出的岩石纹路,往下爬去,他速度很快,下到黑暗与光明交接的地方,他打开手电。
    “水! ”他失望的喊道。我同时也看到水面特有的反射光。
    我深吸了一口气,有水说明下面被堵住了,可能是落叶和泥沙混在一起,然后雨水浇灌形成了缝隙里的水池。
    不管这里是不是通往地下的一个入口,肯定也无法进入了。
    “水是活的还是死的?”胖子问道。
    “怎么看? ”小花问道。
    “你整点头皮屑到水里,看是不是在缓慢的流动。”
    “我没有头皮屑。”小花怒道。
    “少他妈废话,是人就有头皮屑,又没人会笑话你。”胖子道。
    沉默了半响,小花在下面叫道:“是活水。”
    胖子看向我,轻声说:“是活水说明是地下水,这里温泉很发达,到处都是地下水系,我们上次去的那个皇陵是有护城河的,说明之前那个巨大的地下火山口中也有暗河存在,这是个线索。”
    我点头,知道他想干嘛,招手让人扛上来一只木桶。桶中是几十尾八须鲶,每条八须鲶的鳃上部有一个GPS定位器。都是从华强北那些80块批发的电子表上拆下来的,用蜡封好了。吊下裂缝,让小花全部都倒进水里。
    “可惜了。”胖子心有不忍,我挺惊讶的,年纪大了,是不是都会心软一些。胖子就道:“辣椒放蒜头炒了之后放汤,味道肯定好。”
    当天就不炸山了,怕裂缝扩大,整体山开裂塌落,小哥还没出来,我就先长眠在此,太亏了。
    回到山下砍一些枯树和菟丝子生起火,等着第二天看结果。
    胖子想探究这里菟丝子为何如此茂盛,没有什么结果。我一直闭目养身(神),一日一夜无话,第二天早晨,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,打开了电脑,看那些鲶鱼的下落。
    出乎我意料的是,所有可以找到的鲶鱼信号,都分布在一个狭长的区域里,像一条蜈蚣一样,趴在我们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区域里。
    GPS只有露天才能被识别,一条狭长的分布,有可能是一条地上河的河滩。胖子觉得没意思,坚持要在这里炸山,我和小花一合计,不管怎么说,必须去看看。
    于是兵分二路,我和小花带看坎肩走到黄昏,来到了GPS信号所在,
    翻过山头我以为我会看到一片湖泊或者一条小河。
    结果我看到的是一片森林,非常密集的植被,没有任何的水系。
    “奇怪。”我看了看IPAD上的信号分布,鲶鱼就在这片森林里,难道,这片林子里,有很多和地下河相通的水洼不成。
    日落之前我们走进了这片森林,森林中繁茂的灌木和松树之间的地面上,爬满了菟丝子,犹如一张巨网铺在地上,难以行走,坎肩用刀开路。
    我越发觉得奇怪,一直走到深入,枯树越来越多,菟丝子顺着地面爬行铺了厚厚的一层,几乎覆盖了整个林子的地面,而我们也看到了在这些菟丝子包裹中,是一口一口破败的古井,分布在林中爬满藤蔓,井与井之间不过一仗开外,数量成百上千,犹如一个一个坟头。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23日
    09井
    坎肩看到这壮观的景象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    小花看了我一眼,眼神中有很多的意思,这荒郊野外,会有那么多的古井出现在同一个地方,也确实离奇。
    “当年蒲鲜万奴的部落在这里隐藏,想必也不会常年躲在地下,在太平日子里,部落里的人在地面活动,确实需要凿井取水。”
    “这是凿井取水成瘾吧,这么多井口整块地都挖成麻子了。”我默默的数了我肉眼能看到的井口,不下百来个。
    “会不会挖完一口,取水取干净了,再挖下一口?”坎肩问。
    “地下水都是连成一片的,又不是猪尿泡。”我来到一处井口,拔出大白狗,砍掉上面的菟丝子,把被菟丝子遮盖的井口露出来,菟丝子都爬到井内很多,井不深,下面全是落叶,已经没有水了。
    看了看pad上的GPS信号,那几条鱼就在这块区域,难道落叶之下是水吗?
    坎肩找了块砖丢下去,砖扎扎实实落在落叶上。是实地。
    井是普通的石头井,用碎石头一圈一圈围起来的,上面都是青苔,我爬上去想跳下去看看。被小花拦住了。
    “你要不要这么拼。”小花皱眉看着我:“你不是来送死的。”
    坎肩就点头道:“东家,送死我去,背黑锅你来。”说着就跳了下去。
    下面的落叶很深,他一下去就到了脚踝,直接踹开落叶,就看到井底落叶下,很多的坛子。似乎大部分部是破的。
    坎肩翻起一个相对完整的丢上来,我一下认了出来,这是泡猴头烧的酒坛,之前在墓穴之中见过不少。
    东夏人爱喝这种酒,难道这些井口,都是用来冰镇烧酒的,这里的地下水很多雪山融水,凉刺骨。
    “讲究。真他妈讲究。”小花看着那些井口,竟然露出了少许羡慕的表情。
    “你这个资产阶级大瘤。”
    “人追求一些小小的幸福,比如说在夏天喝到冰镇的烧酒,并没有错,在这种大山里,没有这样的东西,是很难熬的。”小花闻了闻罐子,还想嗅出一些酒香来。
    继续翻上罐子,下面的沙土是干的,这里的井水,早已干涸数百年了。
    被菟丝子伴(绊)着,一刀一砍,一个一个的井口找过去,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,一直走到井林的中间,忽然豁然开朗,树冠一下子消失了,原来是一处干涸的河床。
    蹲下摸土,河土干了不知道多少年了。对面的林子一样茂密,但是河床中都是碎石和灌木。
    四周的黑暗已经压的很低了。空气也越来越凉。
    “鲶鱼能在这么干的地方爬吗?”
    “当然不能。”我暗骂,心说鲶鱼精还有可能。
    “我,那这几个信号。”坎肩挠头,“这些鲶鱼在哪儿啊,哪儿都没水啊?”
    小花摸了摸下巴,忽然道:“不对,难道是这样?”
    我看向小花,小花说:“有什么东西把那些鱼都吃了。”
    此篇发表于2015年6月24日
    10上下银河
    什么东西把那些鲶鱼吃了,我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胖子。
    心说难道胖子不甘心,趁我们不注意,赶在我们前面把鲶鱼逮回来吃了。阿西吧,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要掐死这个老不羞的。
    想来又不可能,别说找不到这些鲶鱼,GPS信号分布成一条条形,延绵了十几米,胖子不是那个体型的。
    “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蚰蜒。”小花道。
    我点头,也许是,林子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这种虫子是夜行性的,此时如果遇到蚰蜒,后果不堪设想。被吃了之后只能火化蚰蜒的屎放进骨灰坛里,我家里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。
    “伯父,这是吴邪的屎灰盒,你们节哀。”
    胖子真做的出来这种事情。
    这片林子是一处山谷,此时再回山上已经来不及了,我们找了一颗大树爬上去。
    树上都是菟丝子,这种植物会爬到树冠上头形成纱帐一样的一层,对宿主伤害很大,但正好给我们做了隐蔽。
    月亮开始露出云层,山谷被照的凉白,小花喜欢高处,在我上面的树丫上靠着,翻了翻手机,应该是没有信号。他沮丧的抬头从菟丝子帐下看月空。
    “你说,他还会不会记得我们?”小花问道。
    我知道他是没话找话,这么多年的默契了,其实安静的时候不用说话。
    “无所谓他记得不记得,我都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。”以前的日子都历历在目,就是自己的面目模糊不清,这是实话,我的人生太注重身边的人。
    “如果他不记得我们,也许会绕开我们。他未必会从进去的地方出来。我们这么多人冒险,连个影子都抓不到。”
    “所有人来都有自己的目的。”我道。
    小花掰了一块干粮给我,是特制的压缩饼干,小花的东西好吃多了,我嚼了几口,月亮暗淡,天空中开始出现星星。
    与此同时,我看到我们身下的树林底部,也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荧光。
    这些荧光以井口为中心,开始蔓延,数量之多,就好像从那些井口喷涌出一条一条的绿色银河一般。
    我端坐起来,果然没错,忽然灵光一闪,阿西把,这里的菟丝子长的那么茂密,难道是这些东西不停的上树,将种子不停的带到这些树上。
    星空中星星点点,繁星密布,整个山谷也被绿色的荧光布满,其中不少红色的光电,像一只只眼睛。但是我们一点也无法欣赏奇景。因为这些光电密集的开始往树上攀爬上来。
    “火油。”我喊道。
    坎肩从背包中翻出喷漆瓶,对着我们的树杆下方喷上火油,我翻出打火机,双脚挂住树倒立下去,直接点着。
    火油烧起,在树上形成一条小小的屏障,接着咔嚓一声,我挂住的树杆就断了,我整个人摔了下去,直摔进这些光点中间。
    我毫不犹豫,直接翻起用打火机一照身上,满身的蚰蜒,就见坎肩把喷漆罐丢给我,我把打火机往前一扣,做了一个喷火器。对着自己身上就开始喷火。碰了几下,我在燃起的火光中,我忽然发现不对。
    在我面前的黑暗中,大概三米外的树后面,好像站着什么东西。是一个人的形状。
    11
    “坎肩,八点钟。树后面? 蔽液鹊溃槐叨褰庞门缁鹌髋缗郎侠吹尿难眩庑难讯加行×耗敲创螅绻皇且郧熬业暮寄馨炎约菏馈?
    不过好在蚰蜒的脚和触须很容易被火烧焦,火扫一遍就全部掉落在地。要命的是,烧了之后还有一股奇怪的昧道,竟然有些蛋白质的香甜。
    这些年鼻子己经役有那么灵光了,医生说,其实我早就闻不到什么昧道,这些味道都是自己凭借视觉生成的感觉。
    地下的蚰蜒和树叶的颜色几乎无法分辨,火光下看下去,就觉得满地的树叶在蠕动。无数的毛混杂其中。
    坎肩在树上拉出弹弓,皮筋破空声,打在树后的人影身上,身上的稀稀疏疏的小黑毛一下震动,显然是爬满了蚰蜒。
    我知道弹弓的威力有多大,但那影子纹丝不动,没有任何的反应。
    我一边抽出冲锋衣连帽的松紧带,把打火机绑在喷漆罐前面,一边跺脚,一边反手抽出白狗腿,在手里打了转儿。
    瞎子每次教我用刀,都有这个习惯,这是个坏习惯,我还是学会了。
    逼近到一米左右,眼前一片漆黑,只有喷火的间隙,我首先看到了一团蚰蜒爬满了树后的人影。
    不,或者说这个人形基本就是蚰蜒盘绕组成的。
    不是高智商爬行动物,学什么黑飞子,我心说,接着,我就看到蚰蜒爬动的缝隙中,有一只血肉模糊的手。
    这只手的手指很长,黑暗中每次火光的间隙,我还是清晰的认出了这个特征。
    “我。”我脑子嗡的一声,大叫了一声:“是小哥? ?
    “我? 毙』ㄔ谑鞴谏狭⒓幢郑乙补瞬涣诵』ǎ训锻厣弦徊澹宓侥侨擞懊媲埃只鸩⒂茫皇植皇种苯佣宰趴衽纾讶松砩系尿难讶慷忌辗伞?
    一具满身伤口的尸体从树上靠着滑了下来,我看到他的衣服,他的手指,他的头发,都和小哥很像。
    他已经死了,嘴巴张的巨大,我捏开下颚,尸体还有体温刚死不久,嘴巴里全是蚰蜒,显然是被堵塞气管而死。
    不是小哥,身上的肌肉的质量远远不如。
    虫子爬满了我的全身,开始往我的鼻孔和嘴巴里爬去,我用手臂蹭开,去看他的手,小花来到我的身边,在我身边插上冷焰火,把虫子熏走。
    尸体的手,手指是假的,我用力一扯,尸体手上的假手指就被我撕了下来。
    发自内心的恼怒,我扯掉尸体的假发,我认出了这个人。这个人是王盟的手下。
    “狗日的。”我对着林子里狂吼。“我你八辈子祖宗? ?
    骂声在山谷中回荡。
    王盟肯定一路跟着我,他让他的手下假扮成闷油瓶想干嘛?
    恶心我吗?还是想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?
    如果不是突然蚰蜒出现,在黑喑中,我真的可能上当。
    我回身从地上拔出刀,划开自己的手,在小花脚踝上抓了一个血印,蚰蜒开始退开,把血甩在地上,拔起冷焰火。
    “你去寻仇吗? ”小花冷冷的问我。
    我看着他,淡淡道:“他肯定在附近,他的智商肯定活不过今晚,得把他找出来。最后再救他一次。”
    12 站起来
    刚才我上树没多久,这些蚰蜒就涌了出来,应该是这个人偷偷在林中行走引起的。我回忆蚰蜒出现的顺序,第一个出现蚰蜒的井口,是在东南边,这个人是从那儿走过来的。王盟应该就在那个方向。
    手心的伤口特别疼。愈合需要好久,我真的不想现在就用这个方法,但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。
    “东家,我需要下去吗?”坎肩在树上问,我道:“你要能自己搞定你就呆树上。”
    坎肩跳下来,来到我面前,看着我的手,我给他也弄上,他第一次看到我的血,很兴奋。
    “我不洗手了。”他道。
    “别扯淡,做不到的事情别在那儿说。”我道。一个人以来,开堂口多少人说着一起走下去,结果连半程都不到。人的保证大多基于一时的感动。
    “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闹成这样?
    ”小花从包里掏出他的棍棍,拧成一根长棍,顺手把四周碍眼不走的一些蚰蜒挑走。这根棍他都可以当筷子用,在他手里做什么都可以。
    我知道他在问王盟,我顿了顿,回忆起来有点疲倦:“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,和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,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。”
    说着我拉紧裤腰带,对两个人点了一下头,三个人开始在林子里加快行进的速度。因为满地都是菟丝子,照明只有我们的冷焰火,所以即使跑起来速度也不快,跑了一段就发现整个森林里,树上树下,灌木里,全是星星点点的荧光。似有无数的萤火虫。
    如果不知道那是什么,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梦幻的地方。
    这里也都是落叶松,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阔叶木,树木之间很紧密,两棵树有时候一个人都挤不过去。菟丝子就在中间形成蜘蛛网一样的群落。
    跑了十几分钟,就看到前面的树上有火光和吵闹声,我们靠拢过去,用望远镜看火光,就看到一颗针叶大树上,王盟一行正在用火把逼退爬上来的蚰蜒。
    火把已经快熄灭了,他和他的伙计大呼小叫,互相推攘。松针刺的他们**疼。所以几欲摔下来。
    坎肩想上去,我把他拉住,我的目光从王盟他们的位置,转向后面的林子。我觉得,王盟四周的林子,和我们四周的不太一样。
    说不出的感觉,都是松树的样子,但是怎么好像,枝桠的形状很怪,没有树木那种协调感?
    我灭掉冷烟火,做了个手势,三个人蹲入灌木中,我死死的用望远镜盯着王盟四周的林子的黑影。看了一会儿,连没有望远镜的小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    “那些树影在移动。”他轻声道。
    我点头,那边的树影,在一点一点的靠近王盟他们,那些“大树”,正在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聚拢。
    我灵光一闪,拿出PAD,看到所有的GPS信号点,全部在王盟那个方向,形状已经变化,变成了一个圈状。
    “那些不是树,那些是站起来的巨形蚰蜒。”我道。
    13
    “蚰蜒?”坎肩吸了口鼻子:“蚰蜒有树那么大?”
    云顶天宫里,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,不过想来似乎也有些夸张了。
    远处的树影,上面的枝桠极细,犹如蚰蜒像针一样的长脚,仔细看,更觉得是上身仰起的巨大蚰蜒。
    那王盟还什么都没察觉,仍旧大呼小叫,气的我想直接把他掐死。
    当年蒲鲜万奴被孛儿只斤贵由追杀到此,东夏的后裔迁入地下,发现这些生活在地热裂缝中的巨大蚰蜒时,饱受震惊,于是将女真的神话和这些奇观联系起来。
    万奴和蒙古人在这片土地上决战,纵使有鬼神之力,遭遇全胜时期的蒙古人,也只能兵败。余族带着在边境掠夺几十年的金银玛瑙,逃入地下。
    难道是东夏人在此经营多年,借助山体缝隙挖掘通道,使得地下的蚰蜒都能跑到地面上来了。
    “狗日的,不要随便乱挖呀。”我心说,如果这些影子是像叔(树)一样大的蚰蜒,凭我手里的小破刀,不如让坎肩直接用铁蛋子打碎王盟的天灵盖给他的痛快。
    “怎么办?”坎肩问我,我看小花,小花看我。
    小花说道:“这种时候是你天下,你总能想出办法。”
    我的刀在手里打了个转,没有任何办法吗?有多少次别人说没有办法的时候,我都觉得有的是办法。
    小聪明永远比不上老九门的大原则,但是当小聪明用来救人的时候,就被人称为奇迹。
    我翻开自己的背包,把里面的干粮和杂物倒出来,然后一刀砍中一只蚰蜒,将头掰掉,丢进包里。坎肩看惊了,我让他别问跟着干。
    像切虾子一样装了一大包蚰蜒,断头的蚰蜒还能活很久整个包都在动,蚰蜒的汁液浸湿了整个包。我背起来,一路小跑往王盟的方向跑,边跑边问:“你的准头能保持多远,和我说一声。”
    坎肩点头,小花已经明白我要做什么。“要快? ?
    “我知道? 蔽液鸬溃癖剂俗阌?分钟,“停? 笨布缑屯O吕矗罢饫铮  ?
    “上树? ?
    小花几下就上树,将我们两个拉上来,爬到高度和前面王盟高度差不多的树丫上,此时已经离他们不远,清楚的看到火光。
    那几颗疑似蚰蜒的巨木就在他们四周,在这个距离看,虽然仍旧看不清,但我已经能肯定那不是树,那肯定是什么活物。
    我扯掉伤口上的纱布,用力一张,张开开裂,血继续流了出来,我用流着血的手抓起一只无头蚰蜒,用力一压,把血和汁液混合,丢给坎肩。“打他们双脚踝还有脸。”
    坎肩我贴身用的好处就是从来不问什么,两颗铁蛋塞进蚰蜒体内,拉开弹弓啪啪啪啪,不停的把蚰蜒球就打了出去。蚰蜒在空中解体,打到王盟身上的已经不多。王盟立即发现,四处观瞧。
    我打起手电信号,他立即知道是我,破口大骂:“你有种别落井下石? ?
    “打他的臭嘴。”我冷冷道。
    坎肩一弹弓就打在王盟嘴巴里差点没把他呛死。
    一包蚰蜒打完,打的他们鸡飞狗跳,但是我的血和蚰蜒的汁液还是起了一点作用,王盟也发现了弹弓里的秘密。立即以以身殉弹的姿势接受弹弓。
    我打完让他们赶紧过来的信号,看王盟爬下来树来,把手电丢给小花,“引他们出来。”
    “你呢?”
    我看着那些奇怪的“巨木”开始摇动,显然发现了猎物逃跑,心说,我要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。掏出腰间的信号弹,装上信号弹。对着那边的方向打亮信号弹。
    信号弹在空中,缓缓落下就像一颗小太阳,我只看了第一眼,连第二眼都没看翻下树就开始跑:“我你妈的,跑啊!别回头? ?
    那边的树影上忽然升起无数的翅膀,一只一只大鸟飞起,那根本不是蚰蜒,就是一棵一棵的枯树,满树的人面鸟站在上面,支撑不? K拇Π诙?
    惊叫声中,已经有一人被抓到半空,是王盟的伙计。
    “我需要重火力。”我心说:“胖子你在哪里?”
    “到井里去? 毙』ㄔ谇懊娴暮诎抵写蠛取?
    王盟还举着他的火把。“坎肩,灭灯? 蔽掖蠛穑簧瓶眨趺说幕鸢驯淮蚍伞K婊?随即)被从天而降的影子一下抓了起来。
    几只人面鸟在空中争抢起了火把,我看到前面有一井口,凌空跃起跳了进去。落地瞬间,脚下一松,整个井底坍塌,整个人塌了进去。
    14
    一路往下掉,原来这下面有很多石板,每一层上面,都摆满了酒坛。难怪井那么浅。
    一路坍塌,我的体重加上上一层坍塌下来的碎坛子,重量一层一层加重,落到底部我都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层。
    一**瓷器渣渣,都扎在肉里,我翻起来暗骂,出道起来,开哪儿哪儿起尸,踩哪儿哪儿踏(塌)。
    不过也怪自己骨头太重,看着没什么肉,体重那么大。
    一片漆黑,上头的天光完全照不下来,我打开手电,转头头部。
    转头就发现这是一条井道,四面都是青砖,井道特别窄,但是挺高的。
    我学建筑的,一看就知道目的,是希望井中水位太高,能从井口溢出浸没所有的酒坛。
    井底的通道应该联通所有的井口,通道内干的一比那啥,很久没有水了。不知道这井口会通往哪里,我站起来,抖掉身上的落叶和碎瓷片,抬头照井口。
    一照就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在看着我。
    我竖起中指,它猛地张开嘴巴,一只口中猴子从它嘴巴里吐了出来。一下落到我的面前。
    我愣了一下,转身就跑,心中年纪大的记性不好,这鸟他妈是逆天的。
    手电光影之下,就看到通道里全是岔路,是网格状态的,一边听到有另外的人塌下来的声音。
    “小花? 蔽掖蠼锌词遣皇撬>吞布缁氐溃骸袄习澹俏遥“踩墙焕矗俊?
    “去你的,跑? 蔽掖蠛稹?
    “放心,他们进不来,进的来它们也跑不快。啊!!!这是什么东西!? 笨布绮恢涝诤诎抵械哪亩医小?
    “**叫你跑。”我一个踉跄,面前出现了一个思路,是上面一个井口的酒罐塌下来挡住了去路,回头一照,口中猴直接扑面而来,一下扑在我脸上。
    我仰面而倒,手电翻转,是一个电击器,对着猴子就是一下。
    口中猴被电翻抽搐,翻到在地。我起身一脚对着脖子就是一下,送它回了老家,因为刚才过电,下巴也电麻了。转头,就看到黑暗中妖气涌动,有东西在过来。我手电一抬就看看密密麻麻的口中猴。
    “阿西吧”我呸了一口,转身继续跑。
    “坎肩,死了没?”我大吼了一声。
    “并没有? 笨布绱蠛鸹乩矗粼诤茉兜牡胤健!霸俚任乙幌拢隙ɑ崴溃。。  ?
    一边王盟的声音传了过来:“人呢?人呢?”
    声音就在我边上,我转身跑入岔道,一个趔趄滚了下去,妈蛋竟然还有台阶,翻起来,正好和王盟撞在一起,口中猴瞬间扑了上来。两个人手脚乱踹踹飞了几只。我爬起来一下看到王盟的腰里别着一把拍子撩。
    “有你跑什么?!!!你个废物? 蔽野纬鏊那狗瓷硭η埂M趺舜蠼校骸安荒苡谜馇梗  ?
    我扳机一扣,就听一声巨响我整个人被后座力掀飞出去,撞到墙壁上,手到肩膀一点感觉都没有了。
    “你个,你在里面装了什么?”我一口老血,舌根都咬破了,抬头一看,刚才扑上来的猴子全部都被打成血花了。耳朵几乎听不到声音我跳几下才开始有听觉。
    “这里面一发是六发雷明顿的合起来的。”
    我一看头,都已经开花了,看了一眼王盟,他道:“做的人说只能打一次。所以我想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留给自己。”
    “最后一颗留给自己?”
    “是的。”
    “你用炮啊?”我瞪着他大吼:“你他妈和自己多大仇啊?你对自己脑门轰一就剩下个巴知道不?人家不好收拾你知道吗?法医也是人你知道不?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你知道不?”
    王盟看了看被打成浆的猴子,说不出话来,我把他提溜起来,这样下去不行,老子要开大。抬刚才开的手,发现没抬起来。
    低头一看,我,手扭成这样,一看就是骨折了。
    “难道真要在这里了断了?不会的,不会没有办法的。”我掏出一根烟,用还发红的头点上。大喊“夭寿了,解雨臣,你他妈快来救我!? ?
    15 哎呀
    16 喂
    我自己的九门第一准则:遇到困难要第一时间找朋友帮忙。
    寻求帮助其实是世界上第一技能,拥有这样的技能的人,几乎可以做成任何事情。
    发动技能的上一个技能叫做不要脸。
    吼完之后,就听到一连串夹子的声音,疙瘩疙瘩的,是小花的信号。
    看来小花比我谨的多,信号从左边的井道中传来。我单手把王盟拎起来就开始狂奔。
    四处都是爪子挠着砖面的声音,手电放电电击之后,光线暗淡了不少,我也不敢去乱照四周的井道,怕光斑把所有的猴子都吸引过来。
    所有人都知道小花的夹子信号的意思。疙瘩疙瘩的声音越来越强,跑着一个路口,坎肩也冲了出来。他脸上全是血,被抓的都是伤口。看到王盟在我边上,坎肩直接一下把他推开。“你死去? ?
    王盟被推了个趔趄,就想冲上去打,我跳起来拍他的后脑勺,三个人腿伴(绊)着腿全部翻到,爬起来我的脑后传来夹子的声音,清晰的在墙壁后面,我回头什么都看不到。
    黑暗中,无数口中猴挠着墙壁靠近的声音越来越近,我们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动静,慢慢的朝那边的黑暗爬过去。
    我听到了呼吸声,手电压着光照了一下,就看到小花和王盟的一行手下缩在一个角落里,面前用酒罐和碎砖头做了一个屏障,这个屏障把整个通道都堵住了,简直就是一面墙,墙壁之间有很多缺口好像碉堡的射击孔,王盟的手下都带着土,严阵以待。
    我过去,一个罐子被搬开,在角落里有一个狗洞可以进入,我们散小心翼翼的爬进狗洞来到“碉堡内”,就发现他们窝的地方是一个井口,有人正在把上面的酒罐一个一个拿下来,堆到口中猴来的方向,把通道完全堵死,这样一边可以做防御,一边可以弄一个出口出去。
    “上面有鸟。”我用嘴型说道,意思是出去死的更快,人家用空中力量,小花用嘴型回道:“华容道。”
    我秒懂,我们不是要出去,而是要到竖立的井道里,然后把底下的井口堵住,口中猴要挖开这些酒罐爬上来需要时间,就算钻过来,也势必不可能像在井道中一样所有的猴子一拥而上,我们可以各个击破。
    而人面鸟不可能从井口爬下来,它们的翅膀张不开。这些在黑暗中活动的东西,我们扛到天亮就安全了。
    想着王盟的一个伙计已经开了,声震耳欲笼(聋),所有人都一缩脖子,我透过碉堡的射击孔往外看,火光中,无数的绿光闪动,都是口中猴的眼睛,应该是被吓的走火。
    “你们有多少?”我急问道。
    “七发? ?
    “十发? ?
    “四发? ?
    “九发? ?
    我看向王盟,“既然带了了,你就不能多准备点吗?”
    “本来带了很多,后来在林子里打野猪,发现全是假货,根本打不响,就最开始让我们试的那包是真的。”王盟委屈道。“我们就把那包分了一下。”
    “棒棒嗒。”我哭笑不得,看着坎肩。坎肩点头,反身自己身上的坎肩翻过来穿,里面是特制的便携设计,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弹丸。
    “2000多颗,足够了,实在不够用碎瓷片也一样。”说着他把自己的弹弓的弓叉拔高,里面竟然有不锈钢加固,然后从腰带上扯出一条红色的皮筋,解开之前的黄色皮筋,将红色的皮筋绕上去。
    坎肩是弹弓世家,从小练弹弓,臂力惊人,他们家的弹弓皮筋有三种颜色,黄色的皮筋是用来打鸟的,威力一般。
    红色的皮筋,普通人的臂力根本拉不动,打出一颗铁蛋子能打碎人的头盖骨。而黑色的皮筋,我至今没有看他用过,应该是有特殊的用处。
    我持刀和持棍的小花在前面,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成为肉搏型兵种了,真是世事变迁。
    “东家,帮我掌灯。”坎肩占住一个射击孔,默默道。
    我来到一个射击孔前,用手掌按住手电,使得手电光对准射击孔,忽然移开手掌。
    瞬间井道被照了出来,第一只口中猴几乎几乎就在我们碉堡四米开外了,所有射击孔后的人抬,抬到一半就听“呜”一声好像飞机的破空声,那猴子头爆出一团血雾,整个被打碎。
    所有人都看向坎肩,就看坎肩行云流水一样,手放开的瞬间滑过自己的衣服必然有一颗钢珠入手,皮筋弹回他顺手接住,张开胸口,一钩一拉,每次都是一声呼啸。滑过射击孔震动边上的罐子,就像口哨一样,然后听到远处一声口中猴的惨叫。
   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,接着我们就看到最起码有几百只的口中猴,从天花板,墙壁上猛冲过来。
    我无法形容这个场面,瞬间所有人都开了,第一批口中猴被打飞滚进猴堆里,丝毫没有阻碍它们的前进速度。瞬间十几只猴子冲进了四米开外。第二轮开把它们全部轰飞。几乎是同时,甚至都看不到它们的尸体落地,更多的猴子涌了过来。
    所有的开始狂轰。猴子撞上了碉堡外壁,外部的罐子开始破碎掉落。
    所有的几乎在30秒内全部打完,只见血肉横飞,根本不需要瞄准,坎肩一抓3颗弹丸,同时发射,弹弓的频率拉到了极限。我看着摇摇欲坠的屏障,就对小花大吼:“挡不住? ?
    小花抬头看上面的华容道,用棍子猛的一撑,直接窜了上去,双腿卡住井道两边,对下伸手“先上来,边打边退? ?
    王盟他们纷纷爬进井道,一只口中猴从射击孔里爬进来,冲向坎肩,我刀在手里转圈甩飞出去砍飞。坎肩翻出几只猪尿泡,拉起弹弓往地上一打,尿泡炸裂,水花四溅,骚气熏天。
    我拔出另外一把大白狗腿,拔回刚才甩飞的那把,双刀防御,大吼:“什么鬼? ?
    “熊尿? 币恢豢谥泻锎恿硪桓錾浠骺着澜矗苯悠说娇布缌成希玫焕瞻押镒映读讼吕础?
    同时就像挤奶油一样,所有的射击孔里都开始挤出猴子,背上一下跳上来五只。我上去砍中两只,自己一下被扑到。爬起来回身一脚,把坎肩踢到井下,瞬间井中伸下六七只手把坎肩拎了上去。
    我起身也爬了上去。坎肩对着碉堡内部中的一只罐子一发铁弹。整个碉堡一下松动,开始往井底我们下方的空隙坍塌,很快,井口底部被堵的严严实实。
    还能听到外面疯狂的撞击声,但是声音变得不那么真切了,我们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
    上面的石板和酒罐还没有清理完,等于我们上下都有屏障。
    我看向王盟,王盟也看着我,两个人都太疲倦了,我转头看小花,忽然,整个井都震动了一下,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,撞了一下我们脚下的堵塞堆。
    017 大白脸
    口中猴就算数量再多,也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。所有人一缩脖子,都凝神看向我们下方,迟疑了几秒,又是一下剧烈的震动。上头的灰尘全部震到我们头上。
    我的思维方式和别人不一样,所以陷入了深深的疑惑,因为我知道外面井道的宽度和高度,这种剧烈的震动,是一个很大质量的物体经过一定加速度之后撞进下面的瓦罐堆。
    外面的甬道宽度和高度都无法容纳太大的东西,想不出是什么。
    和小花对视了一眼,他的眼神中也全是疑惑。
    又是一声巨震,灰尘铺天盖地的下来,夹杂着很多小虫子,我了眼睛,只得不停的甩头。头顶的石板开始开裂。接着,我们听到了上头有瓦罐被拨动的声音。
    “是鸟。”王盟惊恐的说道。
    我用手电照石板的缝隙,一下看到一只呆滞的巨眼挤到缝隙中,金色的瞳孔被手电一照收缩了起来。接着就是爪子不停抓动罐子的声音。灰尘散落下来。小花一棍子上去,上面鸡飞狗跳。很快棍子被抓住了。小花只得抽回来。
    又是一声巨震,裂缝开的更大了。石板上面的垃圾都开始从缝隙中掉落下来。坎肩抬手打出一块碎瓦上去,没有打中。接着,我们听到了口中猴清晰的叫声,从下面的瓦片堆外面传来。
    看来撞击使得我们的障碍开始坍塌,已经塌出缝隙了。顾不得头顶,我刚想说话让人去补,王盟一下崩溃了,他大吼了起来,跳下去捡起瓦片就砸地面。好像这样能把外面的东西吓跑一样。
    吼了几分钟,真的没有下一次震动了,王盟的手下一看有用,全部都吼叫起来。
    几乎是同时,一声巨吼从瓦片下炸出,地面都震动把所有人震翻在地。
    那是一声凄厉的巨吼,近在咫尺,简直就像踩爆一个高音喇叭。
    我心说糟糕,刚才的撞击不是在甬道里,而是在井下方的地下有东西在撞击这口井的底部。接着一声巨响,地下的瓦片一下拱起。然后开始塌落。
    井底被撞通了,出现了一个黑洞。阴冷的空气瞬间从下面涌出。瓦片哗哗落了进去。王盟和手下一下始料不及,全部掉了下去。
    外面的口中猴跳了进来,盘着井壁就朝我们爬来。
    坎肩用弹弓对准了下方的洞口,将冲进来的猴子打落洞中,小花用棍子捅爬上来的猴子,对我喝到:“看看下面是什么?”
    我手电照向黑暗的洞口,只看到王盟他们扒在洞壁上,没有看着我们,而是看着他们脚下,浑身都在发抖。手电移动向他们脚下,我看到一张大白胖脸探了出来。
    我手电照他,他眯起眼睛,骂了一句:“娘希匹,狭路相逢,不要开远光灯好不好,产业工人要有素质。”
    “死胖子,你怎么从地下出来了?”我怒道,简直想用一种从天而降的掌法送他上路。
    18 19
    话音未落一只口中猴子直接扑在胖子脸上,胖子拿自己的头往井壁上一撞,把口中猴撞晕。直接抛入洞中。回头一看,见四处不停的有口中猴从豁口中爬进来,抬就射。
    接着我看着手下其他人,陆续从黑暗中爬上来,看到我们都吃了一惊。
    “怎么那么多猴子? 迸肿哟笈骸澳忝窃诟闶裁矗堪⒒愕乃镂蚩瞻缦啾皇镀屏寺穑俊?
    “滚蛋!? 毙』ū龋肿幼戆焉砩系摹肮盇K47抛给小花。
    胖子单手需要扒着洞壁,小花双腿卡在两边可以双手持,几个点射,把入口附近的口中猴直接打成碎片。在这个空间内声几乎把我们震聋,滚烫的打在我脸颊上,肿起好几个大包。
    在小花的掩护下,胖子爬到豁口处,下面的人把和全部甩上来。
    沉甸甸的国产AK一入手,老子怒中(从)心中起,恶向胆边生,所以说别让被压迫者拿起武器。我抬手对着头顶的石板就是一通扫射,石板被打成花和上面成碎肉的口中猴一起跌落了下去。落了胖子一脑袋。我对这井口一个扫射,一边爬行,滚出井口。
    我翻身立即起来,就看满眼的人面鸟,停在四周的树上,边缘的井口上,起码有几百只,几乎是同时,所有的“脸”都转向了我们。
    “全部火力? 蔽掖蠛鹨簧宰抛罱涂忌ㄉ洹4蚍梢恢晃冶澈笠惶郏成吓可侠匆恢唬瓷硪桓銮雇小>涂葱』ㄒ卜顺隼矗桓龅毓龊臀铱吭谝黄穑负跏峭彼械娜嗣婺裢皇奔涮诳辗善穑鹿庹诒巍?
    “? 蔽掖蠛穑槐吆托』礁鋈送笨忌ㄉ洌斓挠鹈谥卸黾父鲎拥校宜Φ艨盏募衿鹨桓龌簧稀B返难沽Ω┏逑吕矗掖蠛穑骸八璧谋鹪诰锬ゲ淞耍。。  倍蕴炜裆洹?
    忽然边上一阵风,小花一下被抓到空中。我抬,黑暗中不敢射击。坎肩第三个翻了上来,一弹弓把小花连人带鸟打了下来。我冲上去踩住那只人面鸟就是一。小花一脚把我踢倒。接着背后一凉,一只爪子几乎是贴着我的背脊滑过,小花躺着一个点射,血溅了我一声(身)。小花翻起来,对坎肩大骂:“你他妈看准点再打!疼死我了? ?
    “对不起!花爷? 笨布缍宰判』ㄒ桓龅白踊』ǖ耐贩⒋蛑猩砗蟮囊恢弧M迸肿臃顺隼矗掷锞僮帕桨咽至竦M罩幸凰Α!岸悖  ?
    “我? 蔽掖笈鋈嗽酒穑俅握腋霰呱弦桓鼍谠俅畏私ァ?
    ,把天照的和白昼一样,接着脚下一松,我再次摔进甬道里。
    几乎就是摔进了口中猴堆里,我几个托挣脱,一个扇状扫射,在我面前的全部扫飞,背后的全部爬了上来,几下剧痛我知道我的脊椎骨都被咬了。
    我学着胖子往墙壁上一撞,把背上的猴子蹭了下来,一边坎肩从我刚才的井口下来,满身是血。上来拿着一根树枝乱砍把猴子砍退,我几个点射退到井口。问他:“你怎么了?”
    “我草!胖爷那直接落到我那口井里,要不是我动作快再翻出去,小的就成虾酱了。东家以后咱能不能不要和胖爷一起出来,胖爷比这些东西恐怖多了。”
    我都快气炸了,打飞冲过来的口中猴,再次爬上去,就看胖子被一只人面鸟抓在半空,但是他太重了,那只人面鸟飞不起来,我抬手把人面鸟的头打成血雾。对着胖子大吼:“能不能不用炸!? ?
    回头一看,就见空中的人面鸟少了很多,几乎全部都掉在地上。
    胖子爬起来对着刚才叼他的鸟补了一,做了一个指挥家谢幕的动作,“看胖爷这清场的效率,一颗二踢脚,大鸟都飞了,两颗二踢脚”
    坎肩爬上来:“自己人也飞了。”
    “小花。”我大吼。心说别给胖子炸死了。地上被震下来的人面鸟开始爬起来。
    我连射了几只,发现口根本抬不起来,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有伤。刚才极度亢奋的情况下,我连疼痛都感觉不到,竟然还能用刀,但是用后坐力这么强的步就不行了,几下之后,整只手已经没有任何的知觉了。立即把坎肩拽过来,把架在他的肩膀上。
    坎肩瞄准技术极佳,抓住管就知道我想干嘛,拽着管帮我瞄准,我一梭子打完,他后脑勺的头发全被壳烧秃了。
    井中人一个接一个翻了出来,我们的火力越来越强,小花也重新翻了出来,刚才应该也是又掉下去了。所有人都杀红了眼,一直杀到眼前再看不到什么目标,才停了下来。
    耳朵中还是刺耳的声,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。空中什么都没有了,地上全是血块。
    “口朝下。”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。
    无数的蚰蜒汇聚过来,开始啃食人面鸟的尸体,地上流淌着绿色荧光组成的洪流。
    “开溜。”胖子跺着脚。我把抢丢给坎肩,被人架着就往林子外走。
    所有的蚰蜒都被血肉吸引,我们不停的拍打,快速通过,胖子四处喷驱虫的东西,出了林子上到山腰灌木区域,胖子一把火烧掉灌木,火灭了之后,我直接躺进草木灰里,天都开始蒙蒙亮起来。
    草木灰很暖和,裹上防水布,沉沉睡去,醒来的时候,手臂的疼痛已经难以忍受。我翻起来,太阳已经在头顶了。坎肩缩在我身边还睡的很死。
    我起来把他踢醒,看到胖子和小花在一边煮茶泡饭。王盟他们在一边也睡的死死的。
    我过去抓起胖子的脚,把他的鞋脱下来,到王盟边上抓着鞋狠狠对着他的后脑抽下去。
    20
    抽到第二下王盟才醒过来,摸着后脑一脸疑惑的看着我。“干嘛?”
    我上去一顿狂抽,把他抽的爬起来满营地跑。“吴邪!你不要以为你人多我就怕你? 蔽一鸶罅耍桓龇赏劝阉吡艘桓鲺怎模肿由焱劝阉淼梗ち烁龉房心唷N疑先ブ苯映榱肆礁龃笞彀妥樱骸八担愀闶裁矗俊?
    “你搞什么我就搞什么,只准你搞不准我搞,没有这个天理? 蓖趺嘶共环曳词忠桓鲎彀桶阉榉伞R唤盘ぷ∷男靥拧0研佣肿印?
    王盟眼睛狠狠的瞪着我,不停的喘气。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,我盯着他。他盯着我,良久他才道:“如果他死了呢?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,你也变了,他也变了,就算不死他也可能忘记你了,你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来接的只是你的心魔。”
    我点起一根烟,冷冷的看着他。
    王盟继续道:“你知道他和你说,让你十年之后去找他,只是给你一个未知的未来,人都是健忘的,他以为十年足够你忘记了,你知道没有人可以在地下生活十年。你是疯子才会真的来接他。”
    胖子和小花都看向我们,王盟指着他们:“为了你的心魔,你把这些人都拖下水了。你把我也拖下水了,我的人生原来不是这样的,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心魔,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这不公平? ?
    我松开脚,看了看我手上的疤,我没有想到王盟会和我说这些,但是,我内心早就不会有任何的动? R蛭懊扛鋈硕加凶约旱男哪А!蔽宜档溃骸澳愕男哪鞘裁矗俊?
    他看着我,无法回答。
    我冷冷道:“我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你现在回去给我继续去看铺子,要么我现在把你埋在这里。”
    他的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    “你连谈论都不想和我谈论。”
    “有些人的约是不能放鸽子的。”我说道,闷油瓶也许不会出现,我也许会死在路上,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,我需要一个解脱。我需要一个句号。这个解脱不是忽然顿悟可以解决的,在过去的十年乃至之前的人生中,一切都现实的可以亲手触摸,这些记忆需要一个结局。
    “不过,等我回来,我可以告诉你,为什么我一定要这么做。”我看着他,还是说道。
    王盟看着我,胖子过来蹲在王盟边上:“回去吧。你这智商,即(既)阻止不了我们,也阻止不了自己死。”
    王盟站起来,昨晚的记忆让他不敢逞强,收起自己的装备,他的手下一个一个的站起来。我给坎肩使了个眼色,坎肩把一些食物丢给他们。
    王盟看了我一眼,转头一瘸一拐的往山外走去。走了几步,他回头低声说道:“老板,你一定要活着回来。”
    我点头,他回头,沮丧的,慢慢的,开始走远。
    我猛吸了一口烟,胖子说道:“他让手下假扮小哥,是想”
    我没有听胖子后半句话,我没有兴趣知道,他想干什么,问胖子道:“你怎么从地下出来的?”
    21
    这么多年下来,我已经不习惯有人对我付出什么,因为这些人终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离开。我不喜欢来到的时候留下一堆感情然后离开的任何事物。我喜欢自己的朋友每个人都是自洽的,不需要我什么,我也不需要他什么。每个人行动的理由都来自于自己坚定的内心。
    我到茶泡饭边上坐下来,胖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:“你们走了之后,我就尝试着小范围的炸山,没想到,只炸了两三处,整个山盖就松动开裂了,整块区域塌了下去,露出了一个大洞,下面全是水,有及腰深,我就带队下去,一路走,下面是一条地下的小河,河道所处的隧道时高时低,我们徜水走了进去,这条河有三段是露出地面的,山壳开裂,在河的上方山体上出现裂缝,像一线天一样有阳光照进来,其他部分都是在地下。
    走到头的时候隧道变得很窄干涸,顶部开始出现往上的人工修建的井道,我们听到上头有人喊叫和声,就往上攀爬,看到有石板拦在井底,就一层一层炸上来。然后就看到你们了。”
    **旋起的气流在井道中冲过,发出恐怖的咆哮声,把我们吓个半死。
    我看着胖子画的路线,陷入了沉思。
    胖子进入地下水道的地方,东夏和蒙古有一场血战,说明那个地方的山体,对于东夏人来说非常关键。现在证明下面有一条地下水脉,一直通行至我们发现的这片全是古井的森林。胖子说,水脉还在往地下衍生(延伸)。
    这里离云顶天宫还极远,长白山腹地有大量水源,不需要从这里输送雨水,这条地脉一定通往地下某处东夏关键所在。这边的树林之中栖息着那么多的人面鸟,显然和地下它们的栖息地相通。
    我招呼人整顿装备,清点,自己找郎中去看手,郎中说骨裂没断,给我打了一个夹板,让我尽量不要用伤手。我打上封闭,看着王盟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。就对胖子道:“我们得继续往下。下面空气情况如何?”
    “有活水空气就不会有问题,但井口下面的区域,水道己经很狭窄了,再往前走是走不过去了,得潜水下去。”
    我点头,我们只有三套潜水器械在外面没带进来,这里有潜水经验的只有胖子和我,还有一个专门走水路的伙计。跟着他老爹黄河捞尸出身,二十多岁一头长发非主流,浑身惨白,身材修长有一米九多,身若无骨,在水里游的时候像条白蛇一样。外号叫素贞。
    胖子用卫星电话给山外打信号,让外面的大部队带所有物资进来,我也乘机养养。
    当晚我们继续外撤了几公里,将营地巩固,第二天胖子留在原地守营的人和我们汇合。小花决定和我们分两路,他从陆路继续前进,看看还有什么发现。
    一直等到潜水设备运到,山谷之中已经非常热闹,我和素贞两个人检查了设备,一行人再次回到林中找到了那个井口。
    满地的鸟骨,所有的尸体被蚰蜒吃了个精光,骨头下面盘踞着好多蚰蜒,我们调教了手表,下到井底胖子来的通道中,落地就是齐腰深刺骨的地下河。
    掉下来的瓦片散落在河底。我用手电去照,地下河水清澈的一点杂质都没有。往前看去,只能猫腰前进,河水很缓,我们往前大概三十多米,就来到胖子说需要潜水通过的地方。水道往下延伸,全部浸没在水里。
    22 23 24
    通道中还弥漫着轻微的硫磺味,最近使用的化学**的气味相对以前的土,气味和威力都可控的多。我检查了手电的防水橡胶,手电没入水中。光线在水中呈现一种亮橙,非常特别的颜色。
    我带上潜水镜看了气量表就沉了下去。往前的通道非常低矮,在水里猫着身子往前,很快整个通道往下全部浸没在水中。
    水道的四壁都是黑色片层岩石,非常粗糙,我在水里活动,把水中的杂质都混沌了起来,能看到很多细微的气泡和棉絮一样的东西在面前飘动。
    我回头看了看胖子,胖子不停的打战,水太冷了。做了个手势:“快走? ?
    白蛇高大细长的身子在最后,他必须要横过来才能在管道中顺畅的移动。我做了一个手势提醒他们盯着我氧气瓶上的灯,然后头往下一下载了下去。
    游了一段,一下来到一个水下的峡谷,两边大概有两人宽,犹如斧劈一样平整,前后的宽度很大,白蛇掠过我的头部,摆动长腿迅速开始观察。
    我有极强的深海恐惧,也就是如果处于四周都是黑暗和虚空的环境下,我会陷入极端的恐惧。有一部分是恐慌虚空中会忽然出现任何的物体,有一部分是恐慌虚空本身。这里两边的岩壁虽然狰狞,但至少让我的现实有所依托。
    往下沉了十几米,我们已经分的很开,胖子活动开了为了表示自己和白蛇的水性差不多,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。白蛇则完全进入了状态,在水中光线扭曲,他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像水栖生物。
    很快他在很远的地方打来信号,我招呼胖子,两个人朝他靠去,发现白蛇所处的地方,两边的岩壁上,出现了大量的浮雕。
    浮雕大量磨损,能看到很多人形,但所有的细节几乎都消失了。在浮雕上,有很多深孔,里面有生锈的铁榫。
    这里之前有个古代工程,铁榫的位置大多集中在浮雕的下半身,感觉是一条栈道,浮雕是栈道两边的装饰。
    真是穷讲究,我心说,都把墓修在这边了还他妈凸逼格呢,于是沿着铁榫一路往前寻找,这些孔洞缓缓往下,似乎无边无? ?
    我心中隐隐担忧,氧气逐渐减少,虽然还带了几个罐子备用,但这一次如果没有结果,基本可以放弃这条道路。
    很快到了峡谷的底部,底部全部都是尖利的巨石,犹如尖牙一样对上刺出,“浮雕带”由此转折往上,此时返程警告亮了。
    为了安全,必须严格按照氧气表的警告回程,这个时候,我看到一条鱼从我面前游过。
    我的手电过去,被手电刺激,那条鱼立即游开,往上浮去。
    我看着那条鱼目瞪口呆,那时我们之前放养的鲶鱼之一,我能清晰的看到他鳍上的信号发生器。
    鲶鱼生活在浅滩,我对其他人一指那条鱼,两个人看了看自己的氧气表,犹豫了一下,白蛇就第一个追了上去。
    我们跟在后面,我的心跳开始加速,这是一场,如果这条鲶鱼带我们进更深的水域,我们在回程路上很可能氧气耗尽溺死在地下。
    心中强烈的思想斗争和直觉共存,但身体还是老实的跟着鲶鱼往上游去。胖子越过我,我都感觉到他的口水从呼吸管边缘飘出来。
    一直往上过了大概5分多钟,我心中的焦虑已经到了极点,无数次想转头往望来的方向夺路而逃。早就抛下我们几乎紧跟在鲶鱼后面的白蛇再次打来信号。
    我看到了希望,冲了上去,水的压力在身上缓缓变轻,很快头部一凉,我们的头露出了水面。
    胖子打起冷烟火,照亮了四周,这是一片地下的河滩,上面有一条缝隙,有天光从缝隙中射入,无数的树根和菟丝子从缝隙中垂下。伴随着溪水低落。
    我们缓缓走上河滩,脱掉潜水装备,发现我们已经通过了被水淹没的区域,重新来到了水道可以通行的一段。
    “鱼呢?”胖子问我。我蹲下来,看到这里的水面上飘着一层白色粘土一样的粘液,用手摸了一把,非常腥臭,这是动物的粪便。
    抬头仔细看,我就看到这里的墙壁上,开凿山体出来一个一个的神龛,犹如敦煌一样,密密麻麻,很多神龛上,都停着一只人面鸟,将头埋在翅膀下面,都在休眠。
    所有人立即压低自己的呼吸声,胖子按住了携带的。不过我们都知道,就我们三个人,在这里如果惊动了这些鸟,一定是死定了。
    一尊巨大的青铜雕像在这些神龛的重心,已经坍塌了,上面被鸟的粪便腐蚀的斑斑驳驳。
    “之前那些鲶鱼就是在这里被捕食的吧。”我心说,昨晚大战,人面鸟的数量减少了不少,但是这些神龛往两边延伸而去,黑暗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面鸟在石壁上潜伏着。
    “这些东夏人把这些破鸟当神一样供着。”胖子踢了踢脚下很多骨头,用嘴型说道:“这儿的野兽都被他们吃光了”
    白蛇从地上捧起一颗人骷髅,穿着潜水服,这个人又瘦又高,简直就像属于云顶天宫里的生物。
    “吴邪,你看这个。”
    白蛇自诩人人平等,自己是一个有尊严的从业马仔,从来对我都是直呼其名。
    我走过去,看到了在动物的骨骼中,有着大量的人骨,其中有一些尼龙碎片附着着,我翻动这些骨头,从里面找出半截生锈的皮带扣。
    我知道这是谁的皮带扣,叶成当年就死在云顶天宫里。估计尸体就在这里被分食。
    想不到竟然还能再见到故人的遗物,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。
    原路返回已经不可能了,我看了看手表,离天黑还早。最好的办法是从上面的缝隙爬出去。但看到了叶成的遗物,我忽然意识到,在这里,我也许可能找到另一个人的遗骨。他身上有些信息,对我还是有用的。
    胖子认为我疯了,这个时候当然直接爬出去,带着大队人马杀回来,到时候想怎么找就怎么找。但是我坚持还是要在这里翻一翻。
    人面鸟的只能消耗口中猴的粪便,这两种生物的依存关系,最早在七星鲁王宫的水道中,我看到那只战国时期的铃铛开始,就已经屡见不鲜。这长白山山底的殷商皇陵不知道是谁所建,但是和七星宫所处的年代持平,显然这种技术在当时那个时代是有传播的。
    万奴王进入地下之后被妖化,我听说的传说各种各样,不知道是否在殷商皇陵之中找到了某种已经失传的知识。
    口中猴是杂食动物,除了大型兽类,他们一般捕食一些两栖类和啮齿类的耗子青蛙什么的。所以水底沉的很多碎骨都很小,大骨头都是人面鸟叼来的比较大的猎物。
    找了半天,找到十几具人骨,但皮四阿公的鼻梁骨被人砍断过,所以很好认,骸骨中一具都没有。我来到山壁底下,忽然看到山壁上,有很多指甲的印子。
    数量非常多。胖子问我:“是鸟挠的吗?”
    我摇头,鸟的爪子分三叉,这些指甲痕都是无根手指的。这要么是人面猴的,要么是人挠的。但人面猴的爪子没有那么大。
    “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”胖子说道:“看来有人和我们一样来到这里,但是没爬出去? !?
    我用手在岩石上哗啦了一道,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。
    这不是一般的指甲可以画出来的痕迹,在这里想爬出去的东西,如果是人的话,状况很不正常。
    “我爷爷临死的时候,一定要火葬。”我轻声冷冷的说道:“霍老太太的皮肤,陈皮阿四的寿命,都有一些诡异。老九门平三门和后三门的这些人,只要是行动型的人到晚年生理情况都不是很正常,不知道在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中,他们经历了什么。”
    “你什么意思?”
    “我在想,如果我爷爷不火葬,会变成什么东西?”
    陈皮阿四没有火葬,他的尸体应该会被叼到这里,如果他和我爷爷的体质一样,那么,我也许能知道爷爷一定要火葬的理由。
    “你们先出去”我看向一边的黑暗,我要进去看看,这条通道通往哪里。
    25
    胖子看着我,“想什么呢你?你以为胖爷是陪你来这儿的?”拍了我一下:“你不来我也会来。”说着自己先往一边的黑暗中走去。示意我跟上。
    我哭笑不得,示意白蛇也跟上他一个人在这里攀爬风险太大,还是同进同退吧。
    三个人小心翼翼的淌水往黑暗中走去,离开有天光的地方,里面迅速变为一片漆黑,我只往前走了十几米,就知道不可能继续探索下去。
    “这里这些鸟也不知是死是活,在黑暗中使用手电,那我们就是靶子。”胖子说道:“昨天我们刚把人家七大姑八大姨全弄死了,今天就不要再上门偷东西了。胖爷我是有良知的。”
    接下来如果使用手电,手电光照到那些人面鸟身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两相合计,还是先撤。我对胖子说道:“咱们的够不够再回来的时候,把这里扫干净。”
    胖子叹了口气:“天真,这么多年你变得毫无人性,杀了他们爸爸还要杀儿子,不过我喜欢,在我们赶尽杀绝界,是最没效率的,咱们出去把你狗杀了,肉里拌上,往这里一丢,保证不废一弹就”
    “别他妈打我狗的主意。”我怒道,知道他在开玩笑,但那些狗听的懂人话,被听到了晚上说不定偷偷先把胖子弄死了。
    正准备转身,胖子忽然又把我拉? ?
    “你年纪大了,开始哆嗦了是吧。”我怒道。
    “我哪儿年纪大了?你年纪小,你年纪小你眼神那么差?”胖子看着黑暗中,示意我看。
    我眯起眼睛,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到。
    “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?”我道,胖子指了指水中,用手电。我低头,就看到很多小鱼在石头的缝隙间游动,密集的往我们前方的黑暗中游去。
    “这是泉鱼,前面有腥味才会这样。”胖子缓缓顺着鱼游动的方向移动光斑,把手电抬了起来。
    光柱射入黑暗中,我隐约看到,远远在河滩上和岩壁的交界处,有一个人形的东西,面对着岩壁站着。
    远远的看不清楚,我正要上前。
    胖子拉住我,拿出望远镜,“新设备。”他调动焦距,舔着嘴唇:“用这个看我铺子对面那大长腿卖翡翠的,连毛都”他忽然闭嘴,转头看我。我问他怎么了,胖子拉长了下巴,但是说不出话来。
    这么多年了,胖子从来没有说不出话来过,我一把抢过望远镜,对着手电的光斑看过去。
    我看到一个赤裸的老人笔直的站在黑暗中,手电光下这个人身上的皮肤是酱(绛)紫色的,整个人干涸的像树皮一样,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,手指的指甲一直垂到水里。
    “四阿公?”我的手开始抖起来。
    虽然有预判,但是实际看到故人的尸体时隔十年仍旧僵化站立在这里,还是让人难以接受。
    “粽子? 迸肿佑米煨退档溃骸氨鹦鹁闪耍炫堋!?
    “要看到正面。”我说道。指了指水中。我们还有一些氧气。我要潜水过去,看个究竟。
    25,26,27(应该是26,27,28 怀疑三叔记错章节)
    “僵尸会游泳吗?”我们重新背上潜水瓶的时候,白蛇问我。
    我回忆了一下,好像没有任何的古籍记载过,僵尸游泳的记录。不过既然已经死了,应该不可能再淹死一次。
    “死沉死沉的,死人特别沉。”胖子道:“那玩意到水里就沉底了,没戏。”
    轻声细语在山洞中也有回音,听着很多人窃窃私语,让人毛骨悚然。也可能出水走了一段毛孔收缩,洞里的体感越来越寒冷。
    胖子觉得这声音很有意思。又学了一句:“吴邪是个小三八。”整个山洞回荡着细微的胖子的声音。
    我瞟了他一眼,带(戴)上潜水镜,胖子抓住我的手,表情有些严肃。
    “未必是陈皮阿四。你真的要去看吗?”
    “你是指可能是小哥?”
    在地下变成一具苍老的僵尸,真是适合他的结局。不过,不可能的。
    洞中水下的卵石带着脚蹼很难行走,我们都趴下来,没入水中。
    沿着岩壁的部分不深,勉强把我们没了,可以用手拨弄滩底前进,我适应了一下,往那个老人站立的地方游去。
    游到估摸着差不多了,我拧开手电,缓缓的单手撑着滩底,把脸露出了一半在水面上,另一只手伸出水面,把手电照射过去。
    我看到刚才那赤裸老人站立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    “没了?”我心中纳闷。一边胖子和白蛇也抬头出水。我们四处去看,发现都不见那老人的身影。
    “去哪儿遛弯了。”胖子关停氧气瓶。爬起上半身。“嘿,这老头还挺利索。”
    我估摸着时间,我们一来一回穿上潜水服,时间花的不多,肯定走不了多远。
    胖子看我怎么办,我把手电照向水下,多少我也要找到一些线索,四处探照,猛的就看到大概两个人外的水面上,有一个人头。
    人头脸上全是头发,看不清脸,但能看到水下躯干的影子,指甲很长,在水中泡软之后,打卷像水草一样。
    “大爷,泡澡呢?”胖子轻声说道。“你去问问他要搓个背吗?”
    我们的状态很尴尬,脚上有脚蹼,背上的氧气瓶没有浮力的情况下很重,在浅滩水域就像搁浅的鱼一样,站也站不起来,游也游不快。
    我对他们甩头,三个人缓缓往深水区退,慢慢的沉入水中。
    手电沉入水下,再往前靠近,两步,光柱穿过浑水照出了水下的尸体。
    它站在水中,皮肤褶皱苍白,几乎皮包骨头。就像泡在福尔马林液体中的蜡像。我看到他身上的纹身。
    不是麒麟,是旧社会的一些纹身。很淡的青色,因为皮肤的褶皱,已经看不出是什么。
    是四阿公,即使我没有看到他的脸和眼睛。我认得这些纹身。
    胖子拉着我快走,同时,我也看到了那具尸体的脖子上,挂着一个东西。
    我眯起眼睛看不清那是什么,但是我的内心涌起一种直觉,死了这么久还挂在身上的东西。这根挂绳肯定非常讲究,这说明这件东西对于本人来说非常重要。
    我对着脖子上的东西指了指,胖子摇头。我再指了指,胖子还是摇头。我看了一眼白蛇,指了指脖子上的东西,胖子和白蛇都摇了摇头。
    我甩掉胖子的手,矮身贴着水底,想潜到四阿公的身后去,忽然水中一震,瞬间惊起的水泡,迷了我的眼睛。我立即摆正自己在水下的姿势。我看到四阿公消失在我面前,同时水中有一个影子在游动,动作像极了海猴子。
    这不是什么僵尸,我心中凌然,想起了爷爷的遗嘱。
    这东西不是什么僵尸,这东西是另外一种东西。
    来不及仔细思考心中的念头。白蛇首先做出反应,水中一震,他第二个消失在我身边,我和胖子往深水区一靠,手电一照,就看到两个白色的影子在我们身边闪过。一个瞬间跑远了。看样子白蛇发现粽子会游泳之后,瞬间放弃了自己的强项开溜了。
   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?第一次碰到这种东西和上一次碰到这种东西,采取的策略都是跑。我和胖子对视一眼,我忽然冷静了下来,理智瞬间回归。
    什么都别想,先跑!
    我和胖子往后狂游,跟着白蛇的影子,一路上了浅滩,胖子甩掉氧气瓶和脚蹼。抬头白蛇已经爬了上去。两个人直接往山壁上爬。
    我甩掉脚蹼,踩着齐腰深的水赶上去,忽然四周水波一荡,我的脚踝擦过触感奇怪的东西。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直接扯倒进水里。
    我挣扎着爬起来,呼吸器掉了,四周全是水泡,慌乱间,我看到水泡中有一双无神无瞳孔的白色眼睛。
    接着,这股巨大的力量把我往水底扯去。脚踝处剧痛,显然被什么死死的勾? ?
    我最后一次用力出水,看到胖子重新跳了下来,朝我冲来,接着我一下被拖入深水。我仅此的理智让我抓住呼吸管,塞进自己的嘴巴里。
    接着我开始旋转,头部不停的撞上滩底,我能感觉我被拉进一个狭窄的缝隙里,我死死的拽住了我的手电,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希望,只要我有两三秒的时间,我就能有应对的办法,但所有的办法都需要照明。
    但瞬间我就发现我的握力不如以前,可能是因为之前的骨裂,接着手电被撞脱手,看着手电光迅速远去,四周顿时一片漆黑。
    混乱中我大口呼气,氧气灯亮起。很快我就发现吸气的效果减落没氧气了。
    我顿时浑身的冷汗,立即强迫自己安静了下来。强迫放慢呼吸,停止手脚的挣扎。
    四周非常安静,慢慢的,一路能感觉到滩底的石块,除了氧气灯,什么都看不到。但从石块掠过我脸部和水流的速度,我知道自己正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在水中前进。
   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一两分钟,但是感觉在黑暗的水底被拖了很久,我的体温迅速下降,触觉和意识都开始模糊。
    我的意识很快恢复,我感觉到了暖和,我不知道中间隔了多久,这种感觉好像开车秒睡一下,忽然睡着了很短的时间,醒来的瞬间却觉得自己睡了很久。
    接着我发现呼吸器不在我的嘴巴里,但是我可以呼吸。脸很疼。
    睁开眼睛,氧气灯的红光,照亮了很小的一块区域。我的上半身出水了,但是下半身非常冷,能感觉到水泡着我的脚踝。
    我尝试爬起来,有一只手臂,我甚至分不出是那只手臂,完全没有力气。
    我尝试黑瞎子教我的呼吸法,尝试动身上所有能动的地方,很快感觉到处蔓延。我坐了起来。
    我发现氧气瓶不见了,只剩下一些配件挂在潜水服上。
    地下是石板,我能触摸到,我拿起氧气瓶警示灯,就像在宇宙中拿起一颗星星。我一边贴着地面摸着石板的缝隙,一边贴近红光的范围。努力让自己记忆。
    这里是人造建筑,这么黑应该是在地下,在这个地方,地下的人造建筑只有那个皇陵。我搞砸了,我没有任何的照明,氧气灯最多20小时也会熄灭,我要在黑暗中摸索继续下去。胖子和小花再次找到我不知道要多久。但,我活着(或者)更靠近那道门了。
    只要能让我看一眼四周,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,如果我已经在殷商皇陵之内,那么,即使在黑暗中,我推演无数次的路线,不用眼睛也能走完。
    不知道为什么,我忽然笑了起来。
    黑暗中,应该没有任何人看到。
    眼睛慢慢适应了绝对的黑暗。小小的氧气警戒灯的红光,也照出了四周的模糊轮廓。
    我脱掉潜水衣,四周的温度非常低,都能哈出白气来。当然白气我也看不清楚。
    我拿着氧气灯,往前走了几步,看到了一块石墙,往后走了几步,是一个台阶,台阶从水中延伸上来。
    随即我发现,我所处的位置,整个就是一处长而宽大的台阶,一路从水中延伸上来。但是露出水面的部分有很多方石,残缺不全,有大有小,大的如卡车那么大,小的都是碎石,都是台阶上方滚落下来的建筑坍塌石料。这些坍塌的石料堵住了台阶往上的路。
    我拿着氧气灯一点一点地查看,发现脚下老是踢到东西。低头贴着地面,就看到了很多的金属片,篝火的痕迹和一些锈成渣的空罐头。
    有一些皮革烂在石头上,长出了一些真菌,除此之外,还有很多的碎骨。
   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,看碎骨的数量,应该生活了有一段时间了,很可能是陈皮阿四。
    年纪那么大了,还能有这么强的求生意识,在这里坚持一段时间,已经算是奇迹了,当然,不知道什么原因,当时我觉得他的身体一直处在死和生之间的状态。体力完全不似一个老人。
    缓缓的用氧气灯探着,我就看到一双赤脚,赤脚的指甲很长,看的出是自然断裂,如同鸟爪一样。面对一块巨石站着。
    我不敢往前,远远的在微弱的红光下,看到陈皮阿四的尸体面对着一块堵路的巨石站立,几乎贴在巨石上。
    它想往前走,但是走不过去。
    就是它把我带到这里来的,我吸了口气,看到,它面对的巨石上,用碳写了一些文字。
    光线极暗,又被他挡住,完全看不清楚。而且氧气灯也日渐黯淡起来。
    我的心脏狂跳,我看着它对着岩石的背影,没有以往这种场景的恐惧。我只有强烈的焦虑,不安和难过。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不再害怕死亡。但是害怕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。
    它脖子里的东西还在,这个距离看上去,伸手就能抢过来。
    我捡起一块石头,朝水里丢了过去。石头落水发出水声。
    它无动于衷,我无法理解它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里来。也许它只是重复在做生前一直做的事情。
    潜水衣干了,我看着潜水衣,我想起三叔在海底的经历,当时就是潜水衣救了他一命。
    我手里什么都没有,只有这一件衣服了。我想了想,再次把潜水服脱了下来。我在潜水裤的一个裤腿上,绑上了一块石头。做成一个流星锤。
    好了,我小心翼翼的弯腰靠过去,这个举动要么能让我获得主动,要么就彻底让我陷入到最糟糕的境地。
    “四阿公? 蔽医辛艘簧!盎辜堑梦衣穑浚∥沂俏饧业模  ?
    面前的尸体缓缓的转了过来,极弱的光线下只能看到白色眼睛的反光。然后我听到了熟悉的咯咯咯咯的声音,从它的喉咙口发了出来。
    “四阿公!来,抱抱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开始后退。它转过身,似乎在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    28
    爷爷他们,甚至是陈文锦他们,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,这件事情让他们的身体发生了变化。
    这件事情可能有很多种可能性,比如说,他们吃了什么?
    他们一直在古墓中寻找长生的古法,传言方士会将长生之法留于自己的墓冢,当然黑瞎子和我说:如果真的可以长生,那些方士又怎么会有墓呢?
    所以才有在古时仙山去寻找修炼的人仙蜕的行为。
    仙蜕指的是古时候人成仙留下的尸体,往往非常苍老但是日久不腐。
    我面前的东西似乎就是一具仙蜕,但是没有人和我说过,仙蜕长的和僵尸一样。
    不论他们发生了什么,他们的身体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,我爷爷的认为是:他死后他的尸体会发生变化。
    陈皮阿四一直活到生死不明的地步,而他死后,他尸体的状况确实匪夷所思。陈文锦则更加的严重,从我调查所得,她认为她会在一个极短的时间内变成一种怪物。
    爷爷他们遇到的事情,肯定是在古墓中发生的,他们可能是因为机关或者是意外遭难。
    但是陈文锦他们遇到的事情,应该是在格尔木的疗养院里发生的。甚至可能是人为的。
    四阿公的尸体朝我一点一点靠过来,我甩动我的流星锤,只要稍微离远一些,我就看不清楚四阿公四周的状态,实在太暗,但是它似乎不是靠眼睛就可以知道我在这里。
    “得罪了。”我看准机会,第一次把流星锤甩了出去,同时我人也跑起来,我希望能够让流星锤缠绕上四阿公的身体,然后我在另一头接住,这样我就可以将它绑在某块石头上。
    但是流星锤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好用,因为它的距离本来就不长,所以甩在四阿公身上的之后,重重的打了他一下,然后掉了下来。
    我拉回来,准备再次丢出去,氧气灯在这个时候熄灭了。
    四周在一瞬间,回到了绝对黑暗中。
    我胡乱的把流星锤甩出去,这东西打在石头上,冒出了火星。我抽回来。心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。脑子一片空白,绝对的黑暗就是眼睛不会带给大脑任何需要处理的信息。
    我像直升机一样甩动流星锤,确保没有东西靠近我,可才转了两圈,忽然就打到了某个东西,流星锤落到地上,我拉起来一边反方向后退,一边重新甩动。就差喊一句星云锁链了。
    甩了一下,又打到面前的石头上,火星四射。
    石头,对了。
    我摸索过去,摸到那块一人高的石块,开始往上爬去。
    锋利的石头立即挂破了我的脚底,我忍住剧痛,一直爬到这块石头的顶端,指甲都翻起来好几片。
    这让我有了一些安全感。我想把流星锤收到身边,拉回来两下,忽然一紧,流星锤的锤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    我一拉,对面的力气十分霸道,拉扯不动。
    我不敢再拉,忽然心生一计,我将流星锤在我手里的一端,绑潜水衣的袖子上,然后把潜水衣脱下来,包住这块岩石。因为岩石有棱角卡住衣服的纹路,一边拉紧之下,潜水服非常牢固的挂在了岩石上。
    我想现仙蜕总不至于能知道自己正在和石头拔河。
    我小心翼翼的跳下石头,使劲摇晃氧气警戒灯。这东西是和气压表连在一起的。使用锂电池按道理没有那么快没电。忽然意识到氧气瓶没了,是不是气压表有问题,于是去摇气压表,摇了几下,红灯又亮了起来。
    1、立即去看石头上的内容。
    2、立即找到第二个光源,这个坚持不了多久。
    我打着小算盘,微光中看到了拉着流星锤的人影,贴着另一边避开,来到刚才四阿公面对的那块石头上,将红灯贴上岩石,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辨认这些字。
    第一个字是:如。
    我眯起眼睛,把文字看完,五行字。
    如有后人到此处,见我遗体,取我鼻骨半分,内有乾坤,可得往往一切因果。
    29
    秘密。
    我的手颤抖着,回头看了看黑暗。
    四阿公的鼻骨折断,连同双眼,一直不知道是瞎是明,但他活着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盲人的迹象。至今让我不得其解。
    他身上肯定有很多秘密,陈皮阿四不若其他人,他没有道德包袱,杀人不眨眼,也不太计较别人的死活。我的家族往往为了顾全大局,会做超出100%的戒备,这导致了传达的信息太隐晦,流传的不畅,但陈皮阿四不会。他留下的信息让我涌起了长久没有涌起的好奇心。
    但,我真的不知道如何在这种状态下取下他的鼻骨。我觉得他能放过我的鼻骨就不错了。
    我深吸了口气,缓缓朝黑暗中走去,来到陈皮阿四身后,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,我知道这是所谓的禁婆香。
    我捂住鼻子,慢慢的靠近它,尝试弄出一点动静。
    不知道为何,它没有反应,我拉了拉自己的短裤,继续尝试着一点一点靠近。
    面前的人影在极其昏暗的光下,慢慢出现轮廓,我浑身冷汗,凑到了跟前。
    我看到了瘦的皮包骨头的脸上,全是被水浸泡的皱和斑点。双眼鼓出但是没有眼珠,全是白色。双手的指甲缠住了我的流星锤。
    尸体的鼻骨处,有一道骇人的伤痕,划过双眼和鼻梁。东西应该就在伤痕下面。
    怎么拿?
    我屏住呼吸,心说难道要从鼻孔中把手指插进去。那他妈的就牛逼大发了。
    我知道很多鼻子手术,需要提起上唇,在上唇和牙龈的连接处割开,把脸皮掀起来,可以露出整个鼻骨。其他方式是很难触及到鼻子上端的。当然,直接敲碎它的脸也是一种办法。
    想了想,我蹲了下来退了回去,决定铤而走险,用一种最蠢的办法。
    我咬住氧气灯,四处去搬一些石头,开始在四阿公身边搭墙。
    在黑暗中没有时间感觉,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肯定是相当久的时间,我浑身酸痛,在四阿公的尸体身边,硬生生搭起了一个塔,把它包在里面。
    这实在是乱来,小孩子过家家的水平,我爷爷和三叔要知道,非气死不可。但我什么都没有,能用的只有这些石头。
    我知道这玩意力气很大,特地磊(垒)了好几层人头大小的石头,学建筑的,在力学结构上做了手脚,一块石头卡住一块石头,磊(垒)的越高,自身的重量让这个她(塔)越结实,就像吃猴脑一样,用石块把四阿公整体裹了起来,就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。
    然后我爬到了塔上,举起一块尖利的石头,对准四阿公的脸就砸了下去。
    只一下,四阿公就动了,一下在石头圈里乱撞,石头很快松动,但因为我的设计,撞塌的石块都往它身上倒去,一下它就被彻底压住了。
    我又是一下,整张脸砸塌了下去,石头鼓动,它想爬出来,我大喊一声:得罪!
    用尽死力砸了下去,脸一下断裂豁开了。
    脸还在晃动,眼珠都砸烂了挤出两边。
    我不敢直接伸手进去,身边已经什么都没有,只好脱掉内裤,包住手,伸进鼻子处,掰开面骨。
    我摸到了一个环,似乎有一根铜丝,通入鼻腔之内。
    30,31
    四阿公难道是一颗精吗?
   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个,当年佛主讲经的时候,坛前埋了一颗,日夜听经,竟然成精。如今死后现出原形,我只要一拉这环,立即把我炸成鞑靼牛肉。
    想来也不太可能,如果生前在自己鼻腔里植入,被人抓住的时候,以扣鼻屎为名拉动引线,未免也死得太惨了。
    我拉动铜丝,四阿公整个人抽搐起来,想来我刨了爷爷的坟筛他的骨灰,砍了霍老太的脑袋,砸了陈皮阿四的脸,九门有此后代,真是家门不幸。
    忽然铜丝一松,鼻腔深处的东西被我扯了出来,那种从腔体中抽出东西的感觉,真是awesome。
    上面全是黏液,滑腻的不行,我包在内裤中,用氧气灯细心观瞧,那东西竟然我曾经见过,那是一枚柄部有着珠子的铜钥匙。几乎是同时,就见四阿公的尸体开始萎缩,不停地抽搐,皮肉发出恶臭。
    我捂住鼻子退下几步,最后关头抓住了她脖子上挂的东西,扯了下来。
    四阿公的尸体腐烂坍塌,缩入了石头之中,我松了口气。看着手里的两样东西。
    这把钥匙,我在七星鲁王宫里见过,在青眼狐狸身边的女尸嘴巴里,据说有防腐的功效,我当时拿出之后,以为是开迷宫盒子的,但钥匙后来不知所踪,没想到,会到了陈皮阿四手里。并被他嵌入了自己的鼻腔里。
    小哥是陈皮阿四的人,当时三叔从陈皮阿四手下借人,用黑金古刀换来了闷油瓶的帮忙,这钥匙会不会是小哥混乱中拿去,给陈皮阿四的?
    之后陈皮阿四竭尽自己所能,90多岁了还涉险在这深山之中寻找云顶天宫,闷油瓶也在侧帮助。
    我慢慢开始看到了之前不曾注意的部分,以前一直在思考三叔的动机,闷油瓶到底在做什么,现在看来,不如先理清楚陈皮阿四他这些相对简单的目的。
    陈皮阿四参与过史上最大的联合盗墓活动,在那次行动中以他的性格,应该会亲自涉险,之后他在广西活动了很久,终于有一天他找到了已经失去记忆的小哥。
    陈皮阿四应该是有目的性的在关系搜索闷油瓶的,因为广西对于九门解放后之后那一代人来说,是一个发生了太多故事,藏有太多秘密的地方。
    之后失去记忆的小哥一直在为陈皮阿四做事,陈皮阿四是很聪明的一个人,他也许并不想知道真相,只想解决自己身体上的问题。也许是他得到了最初的那张战国帛书之后,将其散发到江湖上,最终我三叔解开了帛书的秘密。
    我三叔看到这张帛书的时候,以我之后对他的了解,他一定用这张帛书引申出了一个很大的圈套。但陈皮阿四并不知道这一点,当他听说三叔会去寻找帛书上的古墓是,就把张起灵借给了他。
    闷油瓶在七星鲁王宫里完成了自己的工作,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,现在算起来,他拿走了鬼玺,调换了帛书,掐了铁面生的仙蜕,还给陈皮阿四带去了这把防腐钥匙。这一切,似乎都是为了陈皮阿四来云顶天宫准备的。
    但我到现在还能记得起来那些违和的感觉,闷油瓶在七星鲁王宫里,有好几次,让我感觉上,他来过这个地方。
    但以他性格的稳定程度,他如果不想让我知道,他应该有办法装得毫无破绽,之所以让我看出来了,我觉得,他很有可能在进入七星鲁王宫的过程中,记忆开始恢复。他自己都没有预计到会出现这种情况。
    在协助陈皮阿四进入云顶天宫的过程中,他的记忆完全恢复,他已经知道他的目的。所以最终走进青铜门的,不是陈皮阿四,而是他自己。
    陈皮阿四要什么呢?90多岁的高龄,涉险进入这里,金钱爱情这些都不可能是动机了,陈皮阿四肯定认为这里有延长生命的办法。他如果参与过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,理应对这些事情非常了解。
    如果,老九门里的人都在史上最大盗墓活动中,身体发生了变化。
    张起灵说过,他是九门中的其他人去承担进入青铜门这件事情的。
    会不会,这是长生的一种代价,在史上最大的盗墓过程中,老九门里的很多人,获得了长生的种子,但是整个过程,需要在青铜门内完成。他们需要在一定的时间内,找到青铜门,所以在70年代,所有人疯了一样的在全中国到处寻找线索。在这个过程中,不断有人尸化,提供支持的人也开始逝世,最终剩下来的,坚持到底的,只有陈皮阿四。
    我在黑暗中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到一丝凉意。
    我是老大的儿子,我爷爷是在什么时候生的我爹,是在史上最大盗墓活动之前还是之后。为什么我爷爷在我出生之后这么感慨,称呼我为吴邪。
    邪,到底是什么?
    难道,史上最大盗墓活动中受到的变化,还能遗传?这是不是能解释我二叔和三叔和我父亲性格的迥然不同,以及九门解放后这一代对于这些事情出乎寻常的兴趣。
    那,如果我是吴邪的,秀秀呢?小花呢?
    不敢再想下去。
    在四阿公脖子上挂的东西,是一块铁牌,上面钢印着一个地址,一个手机号码。
    我有些意外,上面会有这些东西。反过来,铁牌背后钢印着:如有后辈至此,见此铁牌,即见广西陈皮四,将尸首完整运至铁牌背后所印之处,可得一世之财。
    是块收尸牌,我不由莞尔,之前是因为看到这东西,才一路想看个究竟,没想到引我来此的东西毫无价值,却得到了另外的线索。
    人生往往就是如此,我看着铁牌子,忽然想着我随便找具老人的尸体送到那个地址,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。随即觉得羞愧,这商人的习气,年纪大了不减反长,可见我活的是更加实惠了。
    一边教训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很单纯,一边把铁牌子顺手就给自己戴上了。带戴上之后,忽然又觉得不对,这脖子上的东西,似乎和石壁上所说的内容,有所矛盾。
    如果陈皮阿四希望后辈将自己的尸体运回去,那么,他又为什么要另外引导后辈去砸他自己的脸呢?这实在说不过去。
    我跳下石砸(塔),光着身子还是比较尴尬的,想不到只是到了这个地方已经那么狼狈。再次来到石壁之前,看那五行字,我不由笑了起来。
    这不是陈皮阿四的笔迹,不是因为我不认得四阿公的笔法,而是我认得,这是闷油瓶的笔迹。
    太久没有见到了,有些生疏,但仔细看的时候,立即就想了起来。
    这应该是他和我分别之后,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,留下来的。
    这是写给我的,他知道我会履约。
    我捏紧了拳头,多年没有的一种安全感,忽然从心底升起。
    如果他相信我会履约,那么我面对的不会是一个冷冰冰的云顶天宫,他一定会留下什么给我。记号?提示?
    这枚钥匙,不是陈皮阿四留给后人的,那么,是闷油瓶留给我的。
    32
    我尝试换位思考,如果我是闷油瓶,知道十年之后会有人来找自己,会做什么准备。
    我会在所有可能进入这里的地方给出提示。“接我的朋友请往这里走,小心地滑。”
    如果胖子和小花从其他地方进入,也许也会碰到提示。
    为什么是在这面墙上,陈皮阿四对着这面墙壁,他应该会有一条固定的活动路线,为什么他会以一条固定的路线活动?
    是什么驱使他的。
    往往可得因果。这句话说的很大
    我忽然脑子闪过一丝灵感,提起铜线,看着那枚钥匙,钥匙后面的墨绿色宝石,让我想起了青铜门的颜色。
    钥匙不停的转动,接着停了下来,慢慢指向了一个方向。
    我再次拨动钥匙,钥匙旋转,停了下来,还是指向了那个方向。
    敢情这东西是这么用的。
    我的心跳加速,内裤是不敢穿回去了,丢在了地上。从石头堆里扯回了流星锤和潜水服上装,摸到水边洗干净了。穿上,氧气灯几乎没有任何用处,照明距离只有几厘米。我挂在胸口,然后提着钥匙,顺着钥匙的方向,开始往前走。
    眼前是一片漆黑,我走了几步,摸到了面前的岩石,开始爬上去。
    我什么都看不见,爬到顶部之后,我担心钥匙脱手,于是把铜丝系到手指上。另一只手摸索着前后左右,一点一点地在碎石中爬行前进。
    爬了几个小时,筋疲力尽,我的手脚破损,几乎失去了触觉,这个时候,终于踩到了平地上。
    地面很粗糙,我第一次完全无法还原四周的环境,也许这里是青石板地面的墓室,也许是皇陵里面的神道,也许是护城河的河底,但是我的手向前摸去的时候,什么都摸不到。
    我一步一步的走着,在黑暗中,就像有人牵着我的手。
    氧气灯再次熄灭,这一次怎么打都亮不起来了。黑暗中,我的其他感官开始发挥作用。
    我先是听到了更多的声音,四周似乎非常的空旷,没有风,但是远处有着各种各样的声音,水声?雨声?分不清楚。接着,我所有的直觉消失了,方向直觉,时间直觉,我感觉不到我在移动,我也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。
   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走了多久,似乎只有几秒钟,似乎已经走了快好几天了。
    这有效地证明了直觉这种东西,其实只是细微感官的快速反应,它的产生需要眼睛、耳朵、嗅觉等感觉和大脑里经验的完美配合。
    我的手重复地做着动作,我的脚,所有的感觉都在脚趾上。
    plan b。
    我努力回忆之前来的时候,和胖子他们商议的各种可能性。胖子看美国电影看的多了,满口plan b,plan
    c。可惜他b的发音听着就不对。
    胖子和我分开的地方,离这里已经不远了,按胖子的经验,应该比小花更快找到这里。如果胖子和我失散,我们是怎么约定的?
    两个指标,一个是信号弹,如果我们在同一个空旷区域,胖子会打出信号弹。我们承诺必须先汇合再进行下一步行动。
    一个是声音,如果双方都丢失了装备,那么必须每隔一段时间,发出一种节奏的口哨。
    我可以用手指,或者一根线配合,吹出非常尖锐的口哨来,但要传播的远,还是需要一些能吹出高频哨音的东西来。
    我停了下来,蹲下来,开始往旁边摸去,第一次开始没有按照钥匙的方向前进,开始在旁边搜索,希望有可以使用的东西。
    往边上走了两步,我便摸到了一只人的脚。站立在黑暗中。
    我把手缩了回来,浑身冷汗,所有的汗毛都炸了起来,再往边上无意识的摸了一下,我又摸到了一只脚。
    我,我心说,这里的黑暗中,站满了人。
    033 034
    我之所以说站满了人是有原因的,如果我摸到的是一只石头的脚,我能感觉出来。石刻的足部没有那么多细节,特别是陪葬的人俑,足部的雕刻一般圆润,从温度和手感还有坚硬程度,一摸就知道。
    但这是人的脚,因为脚上的指甲很长,能摸到开裂的皮肤,是软的。
    至少是绷着皮革的人俑,但我无法解释断裂的脚指甲,没有人雕刻一具石俑,会把脚指甲雕成这样。
    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感觉错误,毕竟刚才就一个瞬间,但我已经不若以前那样没有自信,仔细回忆了一下,我觉得我的感觉没错。
    我身边的黑暗里,站满了人,他们排着队伍,皮肤干涸,指甲还在生长,和之前的四阿公一样。
    这些人应该是死人。
    我缩回进黑暗中,心脏狂跳。
    四周非常安静,我刚才的举动,并未触发任何的状态。
    我几乎能幻想出来,我身边是一排一排的干尸,很可能穿着甲胄,身上全是灰尘。
    我暂时放弃了和胖子汇合的想法,这一刻我对光的渴望到达了极限。我站起来,全身发麻,后脊背的汗毛和冷汗一阵一阵,我深呼吸压了下去。想想自己这十年做过的事情,慢慢的,四周的压力,变的不算什么。
    我站了起来,感觉着手指钥匙的转动,再次开始往前走。
    一片漆黑,如果十年里让我坚持下来的信念,这信念现在就是指尖的一丝引导,比起十年无法触摸到任何东西,这一点点牵引,已经实在很多。
    光,我必须有光。
    我身上还有潜水服,有坏掉的氧气灯,一把铜钥匙,一块铁狗牌。用铁狗牌摩擦地面,只要速度够快,就会产生火花。但这些火花未必温度够高,我也没有取火的火绒。
    耐心,我告诫自己,边上的陪葬干尸,属于游牧民族,尸体上很有可能会带有火镰等陪葬用具,据我所知,大部分游牧民族的腰带上都会镶嵌有火镰燧石。
    如果我再往前走,有可能会摸到木质的东西,我有铜丝,只要有木料,我可以扯开我脖子上挂着狗牌的绳子,绳子的端口会有棉毛绒做引火的火绒。
    总之远不到绝望的时候。
    一路在黑暗中往前走着,却什么都没有碰到,没有胖子出现来救我,没有木料,脚下的地面上一直是冰凉的石头,有的部分忽然出现碎石,要小心翼翼的爬过去。
    我走的累了,躺了下来,如果是以前的我,在这种绝望下,早就疯了吧。我蜷缩在黑暗中,开始思索我第一次被一把钥匙带着走,是什么时候。
    是我发现我爷爷迁坟的时候,老家出事,我在那次事件中得到的那把钥匙。这把钥匙让我找到了爷爷真正的棺材所在,打开了上锁的骨灰坛。从而找到了那些箭头。
    鬼玺,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不庆幸,把这个东西留在了外头。我是怕进来太危险丢了,所以让它和大部队一起运进来。如果这条路的终点是那座青铜巨门,那我真是应该随身携带。
    我沉沉的睡去。觉得很冷,但控制不住睡意。
    醒过来的时候,我看到了光,我愣了一下,发现我的手脚处竟然有光发出。借(接)着我一下惊醒了过来,那是蚰蜒发出的荧光。它们在钻进我手和脚上的伤口里。
    我爬起来,甩掉这些虫子,看了看周围,我的血腥味引来很多。
    我的血时灵时不灵,我也发现了规律,在我心跳加速,体温上升的时候,我的血是有效果的,但是当我体温下降的时候,我的血就和普通人的血一样。
    我爬起来,用尽自己所有的体力活动四肢,让体温回升。
    我脱掉潜水裤,裤腿包住手当手套,把蚰蜒的腿和牙都掰掉,然后抽出了潜水服腰部的松紧带,把这些蚰蜒穿了起来,形成了一串灯笼。一手提着灯笼,一手提着钥匙,我往四周看去。
    荧光下,一具一具穿着盔甲的高大士兵,整齐的站在我的四周,它们的脸部奇长,不像是人类。
    我认得他们,当年张起灵第一次,就是穿着它们的盔甲,进入到青铜门内的。
    它们的眼睛和陈皮阿四一样只有眼白,眼睑被割掉,身上落满了灰尘。
    这个地方我没有来过,应该是那条地下缝隙的深处,我抬头往上看,上面一片漆黑。
    我偏离了钥匙给我指引的方向,在这些甲兵中穿行,当年在云顶天宫,小哥就是从这出发的。我四处穿行,希望能看到一些痕迹。这时候,有东西掉在我头上,我抬头,再看上方,就看到远远的顶部高处,有几只细微的小手电光。
    我忽然意识到我在哪里,上一次进入云顶天宫的时候,我们经过了一个巨大的山体缝隙,里面有数亿的蚰蜒形成了银河一样的景观,现在,我就在这个山体缝隙的底部。而上面,有人正按照之前的原路进入皇陵之内。
    我手里的光线太细小,上面的人无法看到我,我也顾不了太多了,深吸了一口对着上面大喊:你是风儿,我是沙!
    声音循环网(往)上,很快就失去了音调,但旋律还在,据说人脑对于这个旋律的判断是最清晰的。我不能让他们认为我的喊声是风声。
    喊了几声,我一直注意着四周的阴兵,一边竭力大喊。
    四五声之后,上面传来了清晰的哨音,短短长长点点。
    不知道是小花还是胖子,我大喜,借(接)着上面碎石掉落,一个东西顺着悬崖滚了下来,实在太高了,滚了很久,才落到一边,是一只背包。
    35
    我翻动背包,首先从里面拿出一只手电,我亲吻了一下,打开手电,强光手电的光芒让我的眼睛一下迷住了。
    强光照射之下,四周石块纹路,这些甲胄尸身上的材质灰尘,都照的发白。我抹了抹眼睛,喜极而泣。接着我翻出一只高频哨子来。
    我抬头,吹动哨子,同时打手电的信号。
    上头是胖子,信号打回来的时候我知道了,他说他爬出了地面之后,已经和小花取得了联系,出去之后的区域就是之前第一次来的入口处,他抢进来找我。
    我松了口气,再次翻动包里,看到了压缩饼干,这才觉得饿,拆开来吃上几口,把自己的情况也用哨子加手电和胖子说了。
    胖子叫我尽快穿上裤子,否则蚰蜓会钻进屁屁里。我听他的话穿上,还从包里发现了半盒烟。
    说是半盒只有两三只了,我一边骂胖子小气,一边点了一只抽了一口。
    极度困顿下的我有一种进入仙境的感觉,混沌的感觉一扫而空。
    四周的阴兵没有任何反应,但是我的冷汗越来越多,感官恢复之后,第六感越来越灵敏,我看着他们发白的眼仁,总有一种他们随时会动的感觉。这些东西在这里特别的邪性,我必须尽快离开。
    两相分析,胖子说我所处的位置,很可能能直接达到青铜门所在,要小心大的蚰蜓和人面鸟。他继续前进会进入到火山口中,他在哪里等小花汇合,之后原路进来,带着鬼玺和我在门前碰头。
    按照直线距离,我肯定先于他们到达,可能要在黑暗中等待一段时间。
    我想我本来都摸黑去了,这并不算什么。回到正路上,看着钥匙的方向,我刚想开始小跑前进。却看到手电光照下,这把铜钥匙,有些奇怪。
    张起灵,你做了什么?我心说。
    我看着四周的阴兵,我是一个走到哪里哪里起尸的命格,这一路过来,这里那么对(多)诡异的甲尸,竟然丝毫不动。
    这似乎有些不太寻常。
    胖子在上面攀岩,沿着岩壁上的突起前进缓慢,我很快就把他们拉下。
    接下来的18个小时,我心无旁骛,在长白山深处的缝隙中,一路狂奔,一直跑到头顶开始出现巨大的锁链。
    第一次看到的时候,这里的场景让人震惊,如今再看,仍旧让人毛骨悚然。一条一条的锁链横贯在山谷两端,无数人面鸟停在上面,头卷缩着,呈现休眠的状态。我早已经走出了阴兵的方阵,屏息缓缓在满地的骨骸和乱石中穿行。最终,我的手电远远地,似乎照出了一块青铜的巨壁。
    我记得那座巨大的青铜门,镶嵌在岩壁之中。甚至看不分明。
    手电的光芒照不出那边的全貌,它似乎真的在哪里,无数次我在梦里梦到。醒来总是怀疑自己是否当时出现了幻觉。
    我的心脏紧张的几乎要爆裂出来。我坐倒在地,双腿不住的发抖。
    我真的无法想象,有生之年,我还会回到这里。
    手里的钥匙指向那个方向,我没有急着过去,想点起第二根烟,看了看头顶的黑影,没有敢点。
    远处有一处平台的石头,我双脚脚底已经全是伤口,爬了上去。
    我看到了一团东西,铺在石头上吗。
    走进,抖掉上面的灰尘,我发现那是一套衣服,我辨认了好久,才认出这是闷油瓶的衣服。他把衣服脱在了这里。叠的很好,还用石头覆盖着。
    他又是换了甲胄进去的?我搬开石头,扯动衣服。都是外衣。还有一双鞋。我闻了闻,只有一股鸟粪味。
    我把衣服上的污渍大概拨弄了一下,抖掉灰尘和干粪,脱掉潜水服,把衣服和鞋穿上,穿鞋之前,我扯掉衣服口袋里的内衬,用来做袜子包住脚。
    潜水服有保暖的功能,但终究不如衣服暖和,我抖了一下,无论怎么抖,衣服里还是能抖出灰来。但舒适的感觉开始回归了。
    小哥没有什么私人物品,衣服口袋里什么都没有,我坐在石头上。有点发懵。
    我到了。
    为了节约电池,我把手电关了,四周的黑暗中,出现了无数的繁星,寂静,幽然。我坐在黑暗中,犹如坐在漫天星辰里。
    我的眼前开始的星光不停的移动,汇聚成一个又一个的星座,有些是三叔的脸,有些是小哥的脸。
    36
    这十年里面,我做过很多次梦,我梦到过年少的他,和我在年少的时候相遇,梦到过青铜门前的白骨,梦到过再见时他已经变成陈皮阿四那样的东西,很多可能性在十年的时间里,足够让我一个一个的设想,一个一个的接受,我也梦到年轻时候的三叔把我拴在树下,自己一个人不知所踪。
    在一切没有开始之前,我最有印象的应该是我的三叔吧,从小在餐桌上我家的桌子放在窗前,窗外是一座桥,桥的那边有一家弹棉花的,他们家的小孩总偷偷到我家窗前,把我家纱窗弄破,偷我放在餐桌上的小玩具我父母就一直会说起三叔闯的祸,三叔好玩,来我家玩的时候,家里人在熬油渣,三叔总不会帮忙做家事,举起我放在头顶,就带我出去抓蛐蛐。
    我的心思很细,回忆起这些来,特别是这十年间,我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东西,我喜欢抓蚱蜢,因为蚱蜢抓起来,就是自己看看,不会叫也不会和蟋蟀一样,有竞争的成份在里面,但三叔喜欢争斗,所以他的目的一直很明确。
    对于我来说抓蚱蜢是力所能及的,抓蟋蟀需要到肮脏的地方,翻开砖瓦,蟋蟀看起来也非常的可怖,风险很高,所以我一直跟着三叔,看他翻开石头,踩死油葫芦,扑那些在枯叶湿泥中跳跃的蛐蛐。也许从小的时候,跟着三叔去窥探他的世界,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之一。
    黑暗中,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人,爷爷的笔记,长沙镖子岭,爷爷那一代人,很多时候求的是一顿饱饭,一张暖和的床,要满足这些爷爷他们往往要竭尽所能,他们的爱情几乎都是在一些瞬间中发生的,爷爷他们往往是在田埂拉着翻犁看到远远的一眼,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。那个时候的人,为了简单的目的,使用简单的手段,但做着这个时代无法想象的残酷抉择。
    所以爷爷的对于人心是绝望的。这也是他那么喜欢狗的原因。
    在这十年的时间里,我越来越理解爷爷,甚至也越来越理解闷油瓶对于这个世界的淡漠。什么是人呢?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,都有自己完整的一整套需要解决的问题。每一个人都太复杂了,以至于你和其中任何一个人有所联系,都是在和他所有需要解决的问题联系。
    十年里面,我越发明白自己能给予的最好的东西,如果不是能够解决对方需要解决问题的元素,那么你就算挖心掏肺,对方调转头的决绝会让你目瞪口呆。
    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,并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,他们只知道别人有什么,而他们不可以没有。
    所以大部分人心是无解的,你能拿出的所有,必然填不满蜘蛛网一样在人和人之间融汇的巨大欲网。
    如果我是闷油瓶的话,如果一次一次的经历这样的人心,我宁愿人世间只有我一个人。少有人能阅尽浮华之后,仍旧天真无邪,可天生单纯的人,只能生存在无尽的孤独里。
    我抬头看四周的繁星,它们还在变化,变成了奔跳的蛐蛐,变成了十年里一幕一幕让我难过和无法理解的人心。
    远处有一盏灯火,缓缓出现,似乎是油灯,和这些繁星不同,那是遥远的火光,犹如鬼火一样。
    我的心在刚才的思绪中沉重了下去,一时间无法分清楚是现实还是幻觉。
    那盏火光越晃越近,我才慢慢醒悟过来,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,心中恐慌。
    如果是胖子和小花,按照原来的计划,不应该从这里出现,在这长白山底,怎么会有人持灯而行。
    难道是小哥在门里呆烦了,出来遛弯?
    37
    我在边上捡起一堆石头,我在黑暗中,想来他不会那么快发现我,如果有变,我用石头砸他至少有防身的机会。
    灯火晃晃悠悠,逐渐靠近,这地下山谷下能行走的道路很窄,很快,灯火就来到了我的前方。
    我看到一个举着风灯的人,穿着破烂的冲锋衣,来到我的面前,他没有看到黑暗中的我,只是和我一样停了下来喘气,四处观瞧。
    接着他坐了下来,将风灯放在一边半人高的石头上,火光照亮了他的脸。
    第一个瞬间,我有了一种认识和不认识完全混淆的感觉,随即我便发现,这两种感觉都是对的。因为,我看到的是我自己的脸。来的人,竟然和我长的一模一样。
    我眯起眼睛张海客?还是
    他的脸上充满了疲惫,迷茫的环顾四周,不是张海客,张的眼神坚定和锐利很多。
    他似乎没有继续前行的打算,开始整理的自己的背包,他的背包里有一些吃的,他似乎吃了起来。
    我的手有些发抖,脑子一片空白,不知道该如何反应。忽然,这个人似乎听到了什么,警觉的抬起了头,我立即屏住呼吸,却看到他看的方向不是我这边。
    他看向了峡谷的深处,我转头看去,又看到一点火光,从远处晃动而来。
    我面前的吴邪,似乎紧张起来,他观望了一会儿,掏出了一把,没有任何的举动。
    我抓住一边的石头,足有半个小时,又看到一个人举着火把,小心翼翼的走近这里。
    这个人穿着攀山的紧身棉服,举着火把,背着一只巨大的登山包,来到我的附近,似乎是闻到了附近煤油的味道,他抽出了登山镐。看到风灯下的吴邪看着他,两个人都没有丝毫的惊讶,接着,新来的放下了背包。
    他的头发很长,比我和前一个人都长。胡子很久没有刮了,他拿着登山镐,剥掉一个区域的碎石,给自己空出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。
    我看着第三个人的脸,浑身的冷汗不停的冒出来,那仍旧是我的脸。
    怎么回事?
    我的脑子一下清晰,一下混沌,无法进行思考。
    为什么不止一个我来到这里?
    那些人,它们的举动,好像我自己。难道,那些我发现的,和我长的一样的人,张海客一直困惑的那些伪装的吴邪,是这个目的?
    接着,在远处的黑暗中,一盏一盏的火光,灯光开始亮起。我惊悚的意识到,无数的人,开始往这里走来。
    你麻痹。我心说,看着这个地方一处一处的亮了起来,我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。
    这些人,他们互相并不在意,来到附近之后,都是和我一样,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,也不交谈,也不注视,默默的安静了下来。很快,在青铜门外的这片峡谷中,星星点点的响起了很多的火光,四周的星光消失了,留下的好比夜晚湿婆灯会时,满山的火灯。
    38
    我在黑暗中呆了很久,一直到这个地方已经没有黑暗给我隐藏,等我反应过来,我已经在他们之间穿行了很久。他们没有一个人抬头注视我,迷茫的看着四周,看着手里的东西,有的在闭目养神,有的干脆睡了过去。
    我捏紧了手里的石头,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,但我知道,这样的场景,和我无数次想象的都不一样。
    把他们都杀了。我的心里不停的涌起这个念头,不管这些人为什么会出现,我不要那么复杂的局面。
    我拿着石块,来到一个睡着的吴邪身边,冷冷的看着他。我把石头举了起来。
    他翻了个身,睁开眼睛,看着我,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恐惧,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,我在什么时候见过他。
    他疲惫的睡在石头上,手里拿着一瓶没有标签的白酒。
    这是我回到杭州最初的样子,我躺着铺子前,对着面前的西湖。人流如织,我喝着白酒,我根本就没有酒量,刚清醒一点,喝两口又晕呼呼了。
    那个时候,我觉得疲累绝望,一切都回到原点,我失去了所有,竟然什么都没有获得。
    我放下手里的石头,看着四周的吴邪们,我意识到他们都是我这十年里面的一个瞬间,每个人,都是十年中的一个自己。
    穿着不同的衣服,带着不同的警惕,拿着不同的武器。
    人从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那么清晰的注视自己,我爬到一块大石头上,心里忽然想到,这是幻觉吗?为什么我那么多的过去,会在我面前投射出来,难道,我不知不觉中,走到了青铜门的里面,我手电照到的青铜门的光泽,是门的背面。
    我这么想着,看到身下的火光一点一点的熄灭,四周缓缓的恢复到黑暗,只剩下一团火光的残影,接着,我感觉到有东西在舔我的嘴唇。
    我的意识缓缓的回归,意识到我在睡梦中,耳边有人说话,等我睁开眼睛,我朦胧的看到面前的篝火,小满哥在舔我的脸。
    不知道小花给他吃了什么,口水臭的要命,我翻身坐起来,看到四周有积碳(几摊)篝火。
    一边有人递水杯给我,心中一松,接过水杯,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的伤痕被缝好处理了。
    “来了?我怎么睡着了?”我说道。
    有人往我水杯里倒入热茶:“你不是睡着了,你是休克了。”
    “胡说。”我喝了口热茶,十年里,我经历过比现在严苛很多的环境,我怎么那时候不休克,在这里休克。
    我转头,我以为会看到胖子或者小花,或者是其他人。但我看到了一个穿皮衣的男人,戴着墨镜,端着杯子看着我。
    “我还没有醒对吗?”我喝了口茶,“否则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    “是的,我是你的幻觉,你马上就要死了。”黑瞎子和我说道:“这里的温度很低,你躺在石头上睡着了,他们在你死透之前找到你的可能性很? !?
    “我不会死的。我死前的幻觉,怎么可能是你。”我说道,看着小满哥,我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。黑瞎子肯定是我的幻觉,但是我为什么会幻觉这条臭狗。
    我强烈的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清醒。我站了起来,看向四周,一眼,我便看到胖子死在我背靠的巨石后面,他的脖子断了,手脚扭成了麻花,露出了脊椎骨,一只口中猴正在吞咬脊椎里的东西。
    “他在下来的时候,滑落下锁链,摔断了脖子。”黑瞎子来到我的身后,勾住我的肩膀,示意我看另一边。
    我转头看到小花头滚在一堆碎石里,身体不知所踪。
    “你把他的头带出去交给秀秀,看看她这次理不理你。”黑瞎子说道:“他被人面鸟撕成了碎片。你的手下想去救他”
    在小花的头颅边上,坎肩被压在一块石头下面,眼珠子被压出,脑汁从他的眼洞里流了出来。“这里的鸟抓着石头,像一样丢下来。”
    我朝他们走去,看着四周伙计的尸体,都四分五裂,四周弥漫着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内脏臭味。
    竟然没有一个活着。
    我的手发凉,看向黑瞎子,黑瞎子说道:“我和你说过,也许会是这样的下? V灰幸桓鋈思绦呦氯ィ肀叩娜司突岵煌5脑庥稣庑!?
    我没有说话,早十年,我也许会因此崩溃,但现在不会了,因为我已经认可了人生的无常的。
    黑瞎子看着我:“不说话?来,跟我来。”
    “去哪儿?”
    黑瞎子用手电指了指前方,我发现,那座巨大的青铜门竟然已经洞开,青铜之间,出现了一条缝隙,正在缓缓合拢。
   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,甩给我,说着朝着缝隙冲了过去,我检查了一下,从胖子的尸体上捡起手电,也跟着他朝缝隙冲了过去。
    人面鸟朝我们俯冲下来,我在他背后,抬射击,每十发一发曳光弹,漫天的光弧,混乱中,我冲进了缝隙之中。
    39
    缝隙内部一片黑暗,我对着黑暗口斜向上打出曳光弹,闪光中,我看到了无数的石头塔,那是用石块堆积起来的一座一座低矮的石塔,上面满是细小的花纹。
    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我反身对着门口射击,打掉一只飞进来人面鸟,更多的鸟一下涌了进来。
    黑瞎子抓住我的脖子,将我按倒一堆石头后面,反手一根。转身在半空打爆。
    巨大的轰鸣声在青铜门内形成一种非常奇怪的音效,我仿佛看到了声波划过整个空间,所有的石头上的花纹都亮了起来,这些花纹闪着磷光,划过整个洞壁,我看到整个洞穴所有的墙壁上都是细微的花纹。声波过后都是光纹。一路往地下深处传去。
    漫天的血花落下来,黑瞎子大叫:“站起来? 拔液退礁鋈艘黄鹫酒鹄矗宰琶趴诓煌5目梗蜒粗姓ㄋ榈哪袷信莱隼纯谥泻锎蛩馈?
    门里就是这样的吗?我看着四周,那些磷光闪动,好像在和我说话。
    “这是什么地方?"我不由自主的停下射击问道。
    “你自己看清楚? 昂谙棺雍鸬馈?
    我看着洞穴的墙壁上,那些花纹掩盖下石壁上,都是一个一个嵌入石壁的石人,这些石人浑身赤裸,表皮和这里的石头一模一样,像婴儿一样蜷缩在一个一个洞壁的坑里,成千上万,在他们的肚子上,有一根脐带,和这里的石头相连。
    几乎是同时,我也看清了那些奇怪的纹路,竟然都是算筹的数字。
    这些石头人,有大有小,有些只是婴儿大小,有些是少年,有些成人了。所有的人都长着闷油瓶一样的脸。一动不动。
    他们安静的躺着,身上被标记着算筹的数字。可能是用这里昆虫做的染料书写。我无法计算数量,因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深,但是就我看到,这里所有的山岩山壁上,长满了这样的石头人。
    “汪藏海记,顺铁链而下,见青铜巨门立于山底沉岩,内有石人万千,石胎孕育,脐带入石,无情无欲,算筹以计,累恒河沙数,不尽不绝。”黑瞎子说道。
    “小哥他妈的是个石头人?”
    黑瞎子最后打死一只口中猴,在地上的碎石堆中捡起一块石头,丢给我,那是人手的形状。
    “这些石头人,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变回石头,这里每一堆碎石,就是一个张起灵。人碎之后,再隔十年才会再长成一个。”
    “胡说。”我浑身发冷,看着一堆一堆的石头,我认识的那个张起灵,就是其中一堆?“我是在做梦,快些醒来吧。”
    黑瞎子看着我:“他只是一块石头,和这里任何一块都一样。”
    “我在做梦。”我看着黑瞎子:“我,快让我醒过来? ?
    真实和虚幻的感觉不停的混沌,我觉得恶心反胃,眼前的黑瞎子一下清晰,一下模糊。
    他看着我:“有的人赶不及回来,就会变成一座雕像,能回到这了(里)的人,他的记忆中,他所珍惜的部分”
    我举对着黑瞎子,“不要说了。”
    “你不会开的。”黑瞎子看着我,“即使你觉得你在梦里,你也不会对我开。”
    我放下,环视四周,朦胧中,这些人就像蘑菇一样,在岩石上产生出来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十年了,那,下一个闷油瓶呢?我用手电去照那些石头人,忽然黑瞎子背后人影一闪,一把刀从他胸口刺了出来。
    我浑身一炸,一下清醒了过来,一个翻身坐了起来。
    “哇,哇,哇,哇哇,哇? 鄙肀叽慈说目窠校易房吹脚肿樱咨撸急晃蚁帕艘惶?
    “诈尸啊你。”胖子看着被我吓了之后打翻的茶水溅满前胸。我急忙看四周,四周的炭火很旺,很暖和,我身上加盖了胖子的衣服。
    浑身的冷汗,我转了两圈,找黑瞎子,发现没有他的存在。他不在这里,才放下心来。
    “你们下来了,我睡了多久?”我动了一下,发现身上有暖袋。
    “我们不知道,找到你的时候,你一直在昏状态。”白蛇道:“你一直在低温环境下行动,你可能精神太亢奋了,连自己的新陈代谢停了都不知道。吴邪,你真的令我很失望。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    “白娘子说的对,白娘子什么都明白,我们有了白娘子简直天下无敌。”胖子说道:“就连胖爷我,看到白娘子都得佩服一个礼拜。”
    胖子喜欢托大,白蛇那种习惯可能很让他吃不消。
    白蛇没理他,说道:“人生来平等,称呼对方的名字,让我感觉不好。”
    我看了看远处青铜门的方向。“小花呢。”
    “在这里联系不到他,不过放心,他人强马壮的。”
    我心说不是担心这个,时间不多了,鬼玺在他那里。
    “你知道,那东西怎么开门吗?”胖子递给我烟,示意我咀嚼一下。
    我看着青铜门的方向,把烟嚼碎:“他娘的,都是你的汗臭。”
    “胖爷我用身体保护的最后一包了,有胖爷的体香,以前你嚼了都会吐的,现在果然成长。”胖子用手电照着我看的方向,青铜的光泽若隐若现。那东西太大了,不用找。
    我把烟吐了出来,干呕了两下。胖子做了个眼色,示意我跟他去。
    “你发现了什么?”
    “在你做噩梦叫不要不要的时候,我把这里附近看了一遍。我发现一个蹊跷。”说着他往青铜门走去。
    40
    黑暗中两道手电光束晃动,并不能减缓我心跳的不稳定,走近青铜门,那种让人窒息的光泽在巨大的门体上,让人感觉远古至深。我越过了当年靠近门时候达到的最近的距离,开始走的更近。门在我的面前越来越大。我越来越踹不过气来。
    “得亏咱们把鬼玺留在外面了。否则我们到了门前,说不定门就开了。”
    具体怎么用鬼玺,谁也不知道,但上次小哥似乎就是这么拿着就进去了。
    “时间没到呢,万一你到门口,门他妈的就开了,他没穿裤子,多尴尬。”胖子说道。
    “他没穿裤子,他的裤子我穿着呢。”我指了指自己的裤子。
    “那他娘的就更尴尬了。”胖子道。
    “你觉得小哥是那么爱面子的人吗?如果能早点出来,不穿裤子也没什么吧,反正如果我被关了十年。我不穿裤子就能提早出来几天,我肯定愿意。”
    胖子抽了抽鼻子:“你就见过小哥丢面子吗?”
    “好像没有。”我回忆了一下。
    “那就是说,小哥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,否则普通人怎么可能永远不丢面子,而且时间没到就开门。说不定有连锁反应。”胖子做了个我们被小哥拧断脖子的动作。
    我转头看门,我惊讶的发现就算是这么近的距离,上面的花纹仍旧是非常的精细。刚才做梦的时候来过前门,我想到了刚才梦里的情况,有些不适。
    两个人对着门看了半天,都不说话。
    “你说我舔一口会不会长生不老?”胖子喃喃道。
    我深吸了一口气,心说不至于那么简单粗暴吧。
    “小哥小哥,我们来了,你在里面的话,吱一声。”胖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    我们静下来,听了听,没有人吱。
    “门太厚了。”胖子拍了我一下。
    “别耍宝了,你到底发现什么了?”我有些不耐烦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给我。我发现那是一块石头。
    “这是?”
    “石塔。”胖子说道:“有人在神道上放置了简单的石塔,我们跟着石塔,才能这么快到达这里。看样子是小哥留下的记号。”
    “看来他在每条路上,都做了引导,我摸了摸石头。“然后呢?”
    “然后,一般引路只会引一条路对吧?”
    我点头,胖子说道:“小哥给我们指的路,有岔路。”
    我沉默了一下,忽然意识到他叫我过来的原因。我想了想,默默道:“那你有顺着另一条路进去看过吗?”
    “我担心你的安危,所以先到了这儿来了。”胖子在青铜门前坐了下来,“你要去看看吗?”
    我也坐了下来,摇了摇头,胖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:“哦,你竟然对这个不感兴趣,也许小哥把一些你需要的事情,都留在了那个地方。”
    “是? !蔽宜档溃耙残硭械囊磺卸荚谀歉龅胤健5残恚皇窍胧允裕一故遣皇悄歉鑫薹辞逭嫦啵止⒐⒂诨车娜恕!?
    胖子沉默了,他看着我,我看着他,隔了好久,他问道:“真的不去看看。”
    “我一点兴趣也没有。”我说道。
    “浪子还真能回头。”胖子竖起大拇指:“不是说你的脾气不好,但人经历的多了之后,就得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停下来。那我们就等着吧,小哥出来之后,你准备怎么办?你有想过吗?”
    我看着面前的青铜门:“我有一次在福建南边的山里寻访到一个村子,村子的风水很奇怪,坐落在一个山谷的半坡上,有六条瀑布溅起的水,常年落在那个村子上,好像下雨一样,村子里的老人说,以前有僧人游居过这里,写过一首诗,说这里百年枯枯藤千年雨。很漂亮,水很干净。村子附近有很多的大树,村里很淳朴,我准备去哪儿呆一段时间,小哥的话,他出来之后就自由了,他会去哪里,我不知道。”
    “那你的生意呢?”
    “给小花。我欠他的。是关是继续,他说了算。”
    “他娘的,我和你这么多年兄弟,你给小花不给我。”
    我抓住胖子的猪颈肉:“作为你多年的兄弟,我郑重告诉你,你该退休啦。到村子里来吧,村支书给你当。”
    胖子笑笑,忽然扒开面前的石头,我看到,鬼玺就放在石头下面,那个地方有一个青铜的凹槽。
    “小花说,如果你选择去那条岔路看一看,你的命运仍旧不会改变,这东西,就应该永远埋在这里。如果你放弃了,你才配拥有未来。”
    我看着他,心说你打什么小九九。
    “他不下来了。”胖子说道。
    我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“小花怎么了?”
    “放心,他没事。他就在上面等我们。”胖子耸肩站起来:“这是你最后一次被人骗,接下来我们都该退休了。只有真正的离开,才能”
    “才能真正的结束。”我接道。“做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,和这个世界没有一点点联系。”
    END
    凌晨醒来,这是约定的最后一天了,我摇醒了胖子。洗了把脸。
    他会怎么出现呢?
    第一句话会是什么?
    他出来的时候会是一个人吗?一群人,我要把跟着他出来的东西都干掉吗?我检查了一下弹,坐到青铜门前,端着两把。
    想了想,觉得不合适。
    其实一晚上没睡,我打了哈切(欠),把放到身后。
    胖子过来,递过来一个手机,“听点音乐吧,今天应该听什么?”
    “你有什么?”我拿过来,刷里面的APP,音乐列表里,都是广场舞的配乐,放这个小哥会缩回去的吧,虽然我觉得也挺带劲的。
    “你就没什么应景的吗?”
    “有一首,最近挺火的,巴乃一个小姑娘给我下的。”胖子拿过来,翻了半天,翻了出来:“see you
    Again。”
    我放了出来,静静地,歌声不大。是英文的,我默默的听着歌,胖子也不说话。
    “It's been a long day without you my friend And I'll tell
    you all about it when I see you again”
    胖子哼了起来,还挺好听的。于是一直沉默,听了很久。
    不会不出来了吧。我叹了口气,慢慢的。胖子睡着了,在一边打着轻微的呼噜。
    我强打精神,但架不住听着音乐不知不觉的犯困。
    朦胧中,我看到青铜门开了。
    我就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吧,我想,我揉了揉脸,睁开了自己的眼睛。
    果然没有。
    我知道这样不行,于是看向胖子,开始对他说话。
    “那个村子,里面的人,会做一种点心,是用糯米和红糖做的,因为雨水充足,村子里有一种特殊的野草,叫做雨仔参,在这种点心里,有雨仔参的花瓣,吃了可以长记性。”我说道。
    胖子含糊的应了一声。
    “雨仔参只开花不结果,要种的时候,只能靠根茎,但是据说罕有结果的,那果实能够让人回忆起前世的记忆。当然,这是当地的传说。”
    我说着,大大的打了个哈欠,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,但我仍旧继续说下去。不知道自己熬了多久,忽然,我感觉朦胧中,一个人慢慢的坐到了我的身边。
    我迟疑了一下,侧头去看,对方也侧头看着我。
    胖子慢慢的醒了过来,看着我们。
    我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,淡然的眼睛,映出了篝火的光。
    人们说,忘记一个人,最先忘记的是他的声音,但是当他的声音响起的时候,我没有一丝陌生。
    “你老了。”他说道。
    音乐还在流淌,在这最靠近地狱的地方。
    胖子上来,一把勾住闷油瓶的肩膀,弄得他一个踉跄:“哪能跟小哥你比? D闵岬贸隼窗∧悖。  ?
    闷油瓶被摇的东倒西歪。
    我把袖子拉下,遮住了我手上的伤疤,站了起来。
    他朝我笑了笑,我提起包:“走吧。”
    我们只是,
    好久不见。
    我居北海君南海,寄雁传书谢不能;
    桃李春风一杯酒,江湖夜雨十年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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